那么她这些日子为了活下去而做的努力，在谭老夫人的眼里，恐怕都是一些无谓的挣扎。

谭老夫人面色很平静，似乎并未有任何情绪。

谭老夫人：“你直到的，你不可能活下去的。”

反正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谭纤也不想做无谓的挣扎。

死亡之后还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死亡，让她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BOSS。

不亏。

谭纤反而无所谓了，略带嘲讽地说：“所以自始至终，寿宴也只是你的一个局？就为了杀我？”

谭老夫人望着她，“在你死之前，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当然，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这是一个平等的交易，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谭纤挑眉，“哦？没想到你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谭老夫人没有在乎她话里的刺，淡淡道：“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你最好现在就做决定。晚一些，我或许就会后悔。”

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有人能来救她呢。

谭纤还是心存侥幸的，或许有人能够发现她不见了，然后来找她呢。

最好是找徐长生一起来救她。

徐长生或许能治这几个妖怪。

见谭纤不说话，谭老夫人再次提醒，“你接受这个交易吗？要是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谭纤连忙回道：“同意！但是，我要先问你。”

谭老夫人颔首，“可以。”

谭纤没想到谭老夫人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要求，一时间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两个人要掰扯一会儿呢。

谭纤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要问什么。

谭老夫人也没有催，她身旁的齐黄与碎文虎视眈眈地盯着谭纤。

门已经被他们施了法术，凭借谭纤的能力，是无法打开的。

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谭纤能逃走。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谭纤的视线落在谭老夫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平常的，属于年年迈的女人的脸。

皮肤像树皮一般堆砌在脸上，眼角耷拉着。

她的神色很平静，似乎正在做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任谁也不会想到，她即将杀了自己的亲生孙女。

按照谭老夫人以往的行为，谭纤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这个狠人可是真的做出了把孙子给卖了这件事。

谭纤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在一瞬间，谭纤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竖瞳。

谭老夫人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直的直线。

但紧仅仅维持了一瞬间，那条竖线就变回了正常的瞳孔。

谭纤确信，那不是她的错觉。

出乎意料的，她笑了。

她想，她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了。

谭纤缓缓说：“我想知道，你——真的是谭老夫人吗？或者说，你真的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祖母吗？”

谭纤说完这句话，盯着谭老夫人。

谭老夫人身旁的齐黄瞬间变了脸色，似乎想说什么。

刚出口就被谭老夫人抬手挡下来了，她示意齐黄不要说话。

谭老夫人的脸上反而是出现了笑。

她赞赏地看着谭纤，“你真的很敏锐，纤纤。”

说话间，谭老夫人的面孔和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身形矮小的老太太，从头到脚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截然不同。

就像是仙侠剧里的神仙法术一样，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出现在谭纤眼里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她的头发和眉毛都呈淡青色，面容艳丽。

谭纤有些震惊。

但让她震惊的并不是对方不是谭老夫人，而是对方的脸。

这人的脸，和许隐青的很像。

不说十成十，起码五六成相像。

或许是脱离了那副老人的身躯，所以对方也不再扮演着谭老夫人该做的事情了。

青发女子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看向谭纤，饶有兴致地说：“如你所见，我不是你祖母。”

她等着谭纤继续问下去。

谭纤直直看着她，“你是谁？那我祖母呢？她到哪里去了？”

青发女子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关心那个老婆子呢，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来探望她几次，你竟然会问她哪里去了，人类真是有意思。”

见谭纤不说话，她伸了伸懒腰，懒懒道：“我叫何秋，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妖怪。”

说到这里，她的脸庞上浮现些许青色的鳞片，从嘴里吐出一条细长的信子，略带恶意地说：“怎么，你不害怕吗？”

或许是谭纤的表情太平静，让她觉得有些无趣。

何秋又把脸变回去了，继续说：“至于那个老婆子，早就死了。”

谭纤皱眉，“早就死了？”

何秋乐呵呵地说：“对呀，早就死了。早在当年，她把你两个哥哥卖了的事情被发现的时候，她就死了。”

“这件事被发现的事情，她就知道自己完了。所以想逃走，但是很不幸，她在逃走的路上出了意外，死掉了。不是我杀的哦，你可不要把这件事怪到我身上。她死了之后，我就变成她的样子，回了谭府。”

谭纤瞳孔猛缩，谭老夫人竟然早就死了！

而何秋，顶着谭老夫人的面孔，一直生活在谭府。

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