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注意到谭纤有些震惊的表情,何秋故作叹息道:“虽说是你的祖母,可你出生的时候她早都死了,也不必为此感到伤心吧。再者,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何要为她伤心呢?”
何秋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这些年是我在做你的祖母,怎么说你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祖母,我们才应该有感情,不对吗?”
谭纤几乎被她这一顿理直气壮的歪理给气笑了,“你也好意思说你当了我这么多年祖母,你做人祖母就是要想尽办法杀了孙女?”
“若不是你好奇心重,你本可以安稳地活下去。”何秋有些理亏,摸着鼻子说。
她生得漂亮,甚至比许隐青还要漂亮几分。
许隐青的漂亮是艳丽中带着攻击性的。
而何秋,漂亮中带着妖性。
或许是她带有非人的特征,所以给人一种妖异的非人感。
事到如今,追问当日发生了什么才会被追杀已经没有意义了。
谭纤转了转眼珠子,“好吧,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祖母?”
这件事她的确挺想知道的。
谭府有什么,值得何秋隐匿在这里这么多年?
何秋撑着脸颊,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没什么理由的,非要说的话,就是方便吧。我懒得再换一个身份了,虽然再杀一个人再顶替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难。可没有再比这个身份更方便的了,重新成为一个人,要了解那个人的身份,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实在太麻烦了。”
何秋只是纯粹的嫌麻烦,所以一直用谭老夫人的身份隐匿在京都。
何秋拍了拍手掌,笑意盈盈地看着谭纤,“好了,你的问题到此为止,该我问了。”
谭纤的背瞬间绷直,“你问吧。”
何秋的眉眼弯弯,竖直的瞳孔盯着谭纤,让谭纤瞬间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被猎食者顶上的感觉。
何秋说:“我想知道,今日来的那位许隐青,许姑娘,真是许淳的女儿?”
她说得很慢,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谭纤有些愕然,没想到何秋居然要问的是这个。
这件事,又关许隐青什么事?
不过在一瞬间,谭纤的大脑告诉她,似乎是该问她这件事的。
毕竟她们两个长得那么像。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谭纤的大脑飞速运转,回答道:“是,她是许淳的女儿。只是似乎并不得许丞相的喜欢。”
何秋轻轻地哦了一声,歪着头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谭纤沉默了一会儿,“这也要说吗?”
没有等来回答,谭纤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何秋虽然要杀她,但似乎对她的问题也都是实话实说。
谭纤知道自己应该狡诈一些,可以说些谎话骗一骗何秋。
只是她看着对方那张跟许隐青相似的脸,脑子里编好的谎话就说不出口。
谭纤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们是在黑市认识的,此事...跟你身旁的两位还有些关系。”
齐黄与碎文听到此话,面色皆有些疑惑。
只是何秋并未说话,他们也没有开口问。
谭纤将在鬼市遇到许隐青的事情说了,只是隐去了徐长生跟谢清越的名字,只说是两个朋友。
她一边观察何秋的脸色一边说,“我将她救出去之后,就发现她似乎不是普通人。”
何秋不可置否,没说话。
谭纤:“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个半妖。”
谭纤小心翼翼地把半妖两个字说出口,眼睛盯着何秋。
果不其然,何秋在听见半妖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许隐青果然跟何秋有关系!
谭纤说完后,空气就沉默了。
良久,何秋才说话。
“原来...她一直在骗我。”
她的脸上表情似乎是茫然。
谭纤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何秋的表情,是茫然。
甚至可以说是不知所措。
谭纤迅速追问:“骗你?谁骗你?”
何秋没有回答她。
只是神色惆怅,叹气道:“齐黄,杀了她。”
谭纤顿时脸色一变,怎么突然就要杀了她?!
齐黄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他慢慢往前走,谭纤的背靠着门,她早已退无可退。
谭纤干笑了两声:“就算是过河拆桥也让我做个准备吧,这么直接我有点措不及防。”
齐黄收起折扇,眯起眼笑道:“谭小姐,走好。”
他抬起手,一道白色的光芒冲着谭纤冲过来。
白色的光芒带着凌厉的风,谭纤头皮发麻,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往一旁闪。
白色的光打在门上,门轻微地晃动了两下。
齐黄有些讶异,“你竟然躲开了。”
谭纤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说话的时候,齐黄再次抬手,白色的光芒再一次追着谭纤而来。
谭纤想再躲,但白色的光芒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着弯没入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