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经历了那么多事件,早已把灵异放在了对立面来看待,可是也正因为她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件,她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会让人类变得多么渺小可笑。
如果真的是怨灵,为什么不杀她呢?
难道以逗弄人类作为取乐手段是每一个灵异的癖好吗?
显然不对啊。
可最近发生的事,又哪一件不是荒唐到不能再荒唐?
想起周越崚和研究科和她说过的觉醒的前兆,这个被灵异帮助觉醒的想法就越来越不可忽视。
方棠把毛巾放下,重新拿起桌上那份调令,手指摩挲过边角时,心里那点本来只停留在模糊处的方向,反而慢慢清楚了些。
或许...她也能试着去林母那里找找答案?
......
安置楼那边,周越崚接过楼内轮守表的时候,外头已经蒙蒙亮了。
他一宿没睡,眼神却还算清明。和研究科打交道这种事他一向不耐烦,可轮到守楼、排班和清线路这种事,反而比谁都快。李弘鞅把新改过的布控表递过去时,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两处不顺的地方,当场抽笔改了。
“二楼西侧这里别再单人守。”
“为什么?”旁边行动组的人问。
“这边玻璃、走廊拐角、房门反光全在一条线上。”周越崚说,“昨晚她就是顺着这条线走过来的。单人守在那里,真出事只有挨打的份。”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我们对它的猜测,如果它需要反光物作为媒介的话。”
那人“哦”了一声,默默记了下来。
吴丰州这边则接手了更具体的事,谁昨晚睡没睡,谁早上还是不舒服,谁看着没事其实走了有很久了,谁昨晚受了外伤,这些原本零零碎碎、研究科一时顾不过来的事情,最后全落到了他这里。
也算是重新开启老本行,他做起来还是有条不紊的,尤其作为一个已经被判定为稳定的觉醒者,他还经常被这栋楼里的保护对象们拉着问东问西的。
当然,这也有周越崚不好亲近,炮炮太小,脾气也古怪的原因在。
炮炮最不习惯。
他原本就算是个内秀的性子,再加上经历了纸衣新娘事件,他人更别扭了,被强行塞进这个楼里时就已经够不自在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配合楼内异常观察的活儿,更是浑身都不对劲。
可他再不情愿,在外公外婆连抱带哄的情形下也乖乖听话了。
炮炮盯着桌上那几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伸手把它们重新摊开,一张一张压平,然后又慢慢折叠起来。
只有折得又快又好,才能保护好外公外婆吧。
“是吧...爸爸妈妈?”
身后,只有炮炮看得见的地方,两个诡异的纸人微笑着守护着这个小孩儿。
......
这一天白天,安置楼里什么都没发生。
听风人没有再来。
楼里的守备严格,研究科和调查局的人也都明显提着一口气,可从早到晚,那道影子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半点踪迹都没有。
可没有人因此松懈,之前的奇袭打得他们现在都无法松懈。
李弘鞅下午独自上楼时,站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手指无意识摸了一下耳后那道已经结痂的口子。
那一下很轻。
可他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这几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回想起来那个不同寻常的瞬间。
他想不明白。
如果那是觉醒前兆,为什么会褪去呢?
如果不是,那又为什么会出现?
李弘鞅站在那儿没动,直到楼下有人叫他,才回过神。
他恍然发现,如果他长时间不去回想那个感觉的话,他下一次再想起来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
所以...是不是会有最后一次呢?
......
夜里,虞镜又做梦了。
这一次比之前都清楚。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极高、极空的地方,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横贯出去的缝,像把整个世界从中间硬生生扯开了一条口子。风从缝里往上卷,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寂寥、像是隔着无数层厚厚的膜才传到耳边的动静。
那里面像有碎片。
很多很多。
有光点,有暗影,有断裂的建筑轮廓,还有一闪而过...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
她看不清。
可她有一种感觉,那不是梦里自己胡乱拼出的幻想。
虞镜想后退,脚却动不了。下一秒,那道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往上一凸,另一边也有人站在边缘,正在隔着那条裂开的黑往她这边看。
她猛地惊醒。
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口,额角全是汗,连手指都因为刚才那一下绷得有些发麻。
屋里一片黑,窗帘后透进一点点极淡的夜光。虞镜坐在床边,呼吸压了很久才慢慢稳下来。
虞镜抬手按了按心口,目光慢慢落向窗外。
这一夜,她没有再睡,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她发了一条消息给自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