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变大惊失色,“小子,你是做了什么事,怎么有这么大的罪过?”
“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说我拒捕。”魏琮淡定道。
“那忽悠你来做这种事的人,太不厚道了,也不跟你说清楚。”
刘变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知道这同州的盐商,卖私盐都有他们一份。你想啊,去盐池里支盐,得要盐引啊,谁有盐引啊,只有这些人手里有盐引。”
“他们不是卖官盐的嘛,为什么还要卖私盐?”魏琮问道。
刘变这会看他,像是看傻子一样,“你这人太呆了,就算是死也算是死得不冤啊。那官盐价格那么高,三十到四十铜板一斤,百姓饭都要吃不起了,怎么可能买得起。”
“官盐捏在手里卖不出去,他们拿什么吃饭呀。他们从盐池里运了官盐,再夹带着私盐,先卖了私盐,官盐拿在手里慢慢卖。”
“你们的盐怎么卖?”
“五铜板一斤。”
官盐和私盐价格相差近十倍,只要私盐存在,官盐铁定是卖不出去的。官盐不好卖,朝廷的税赋就收不上去。
这中间的税赋的差额都进了这些商人的口袋。
魏琮想起了初到那日,徐运良惺惺作态地让他捉那些卖私盐的贩子,捉来捉去都是捉那些贫苦人家,这么也捉不到他头上。
“牢头。”魏琮喊了一声,牢头一直候着呢,就等他喊他。
“给我换间牢房。”
“好,你跟我来。”
“诶?”刘变惊疑道,“你这死囚犯,待遇怎么比我还好?”
牢头骂他一声,“安静些,安静些,就你话多。”
魏琮出了牢房,带着官差就去城门口守着去了,“今夜,那些盐商的车马是不是要进城?”
“是,大人记性好,就是今夜。”
“今夜守一夜,来了车马,好好搜一搜,跟盐引对一对,数量有没有差异,都要查清楚。”魏琮吩咐道。
他留了一队人马在城门,另一队人马就往徐运良家的仓库去。
“官府来人。”为首的官差吆喝一声,就把要来拦人的管事给制住了,那管事的大喊,“快去找老爷,快去找老爷。”
“大人,您这是来查什么呀?您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替人做事的。”
“将你们仓库存着的盐引拿出来。”魏琮道。
管事的差人去拿了几张盐引,“大人,您看。”
“这已经是全部了吗??”
“不,不是全部。”
“我要你们仓库对账的全部盐引,等会儿,若是数量对不上,多的都算是私盐处理。”
管事的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回大人的话,这全部盐引也不在我这儿呀,您要盐引得等姥爷过来。”
“好,我等你们的老爷。”
徐运良来的时候,魏琮就站在他库房门口,直愣愣的,像根竹竿似的。
“魏大人,您真是不顾情面呀,先前在大堂上就凭着三言两语,将我的田给了别人,现在又突然领人包了我的仓库,请问您有什么名头呀?这可都是官盐。”
徐运良觉得魏琮这人有些难搞,竟然能做他兄长的学生,离谱。
他都没找魏琮的事,这人倒好,竟然来找他的茬。
“我怀疑你这藏有私盐,所以来查一查。”
“怀疑?我可是朝廷纲册上的盐商,好端端的怎么会和私盐有关联,你不去抓那些卖私盐的,反而来抓我,魏大人这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到底了?”
“作对?你若是心里没有鬼,不妨让我查一查,查清楚了,若是我的错我会自行承担后果。”魏琮道。
“后果?魏大人,就是不知道这后果你承不承担得起?”
“别啰嗦,今日这仓库我一定要查。”魏琮挥手道,“将仓库的门打开。”
管事的有些为难,徐运良冷笑着让人去开门,“门开了,魏大人请。”
“仓库里的官盐对得上数的盐引都在这了吗?”魏琮晃了晃手里的盐引。
“还有一些,刘执事都给他。”徐运良让姓刘的管事又拿了一些盐引。
魏琮将那些盐引理了理,都给了手下的官差,“对一对,我在这看着,不对就说。”
官差核对了快一个时辰,“魏大人,都对了,和盐引都对得上。”
魏琮脸色有些变了,那些私盐不在这些盐商自家的仓库里,也就是说这同州还有其他暗库。
同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要去哪里找这样的仓库。
“魏大人,现在你怎么说?”徐运良眼中带着不屑,“先前因为兄长的关系,我对大人你青眼有加,大人现在做的事都是把我徐某的脸往地上踩啊,我会去西安府递上一纸述状,到时候公堂相见,还望大人给个说法。”
魏琮看了他一眼,面上的表情并不明朗,“随意。”
他带着人回到了城门,得到的消息,也是并无异常。
同州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仓库里找不到盐,车马里也没有,那这盐是怎么运出来的,又到了哪里去?
“今天晚上的事别说出去,先回去休息吧。”魏琮有些挫败,回到官署的后衙休息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还要审刘变那些人,魏琮看了眼下边的人,朗声道,“伸冤吧。”
“啊?”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冤,他们不是当场被抓了个现行吗?
刘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起了头,见到昨夜刚见着的的死囚犯,现在穿了一身官服,板板正正地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他想了想昨夜到底有没有骂狗官,这人不会睚眦必报,为难他吧。
“你们昨夜是在做什么?”魏琮问道。
做什么?卖盐啊。
刘变心思一转,这人不会不想判他们的刑吧,昨夜抓了他们,但是没找到盐,盐都已经卖光了。
李大牛挠挠头,正要说话,被刘变打断了,“我们出来卖点粮食。”
“对对对,卖粮食。”李大牛也点头附和道。
“那粮食呢?”
“卖光了。”
“为什么要半夜深更卖?”
“实不相瞒大人,小的灶户出身,白日也没有空啊。”
“好。”魏琮一拍惊堂木,“那这次是抓错人了,你们没有错,当堂释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