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行至半山腰。前面一个转角处,人头攒动,嚷嚷着什么。
“谁找个棍来?”
“这树能砍不?”
“你想进局子喝茶吗?!”
“它怎么跑这儿来的?也太顽皮了。”
“毕竟是一条命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树的命就不是命?”
“呦呦呦,要掉下去了!”
嚷嚷声更大,夹杂着几阵锐利的尖叫。
“来个瘦子呗,提着脖子把猫提下来。”
“谁敢啊,这要是掉下去了,不啪一下摔成泥了?能闹着玩?”
“……”
奚知她们几个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终于看清了人群的焦点。
一只橘猫爬到了扎在崖边的一棵卧松上,现下正扒着滑溜溜的枝干,进退两难。这是一个师太喂养的小猫,平时无拘无束地在山里耍,今天怎么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许放率先反应过来,拿出登山杖就要朝凄惶地惨叫着的猫伸过去,想要它勾着爬过来。
“这样不行。”刘玉溪拦住他,“这个长度不够,而且太细了,不方便它抓。”
“围了这么多人,它没应激就已经很好了,你这样贸然地伸一根棍过去,它会害怕。”
余水冷静地说。
幼猫喵喵地叫两声,惶恐地环顾着闹哄哄的人群,瑟缩着往边缘退。
“我来吧。”
奚知脱了冲锋衣递给许放。余水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张口就欲劝说。奚知朝她笑一下:“相信我。”
“好。”
余水的眉眼温和坚定,她接住奚知朝她伸来的手,紧紧地牵住她。
许放提心吊胆地看着奚知缓步往猫猫那边移动,紧张得腮帮子疼。
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倒吸冷气,大气不敢喘。
奚知身量高挑纤细,从小玩滑雪冲浪攀岩,平衡力很好,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而且,她身后有余水。
余水眉心微蹙,她拉着奚知的胳臂已经绷直了,可是奚知离那个猫还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别往前。”
刘玉溪温声提醒她。
余水不悦地瞥他一眼,显然不会听他的话。
刘玉溪攥紧她的袖子,沉稳地开口:“相信她。”
余水皱着眉看缓缓蹲下的奚知,松树的针叶在颤动,脚下就是雾气弥漫的万丈深渊,空落落的看不到底,骇得人揪心。余水又看了看坚定的刘玉溪,他说得没错,这棵树不一定禁得住她们俩个的重量。思索过后,她收回了要迈出去的脚。
“咪咪,不怕,乖,过来。”
“来我这里好不好?听话。”
“咪咪,不怕,来。”
奚知温柔地朝小猫勾勾手。小猫试探着,试探着,往她手边移动。
“嘶——”
有惊无险,奚知拎着幼猫的后颈,步伐沉稳地从松树上走下来,把它稳稳地放在地上。幼猫的脚刚一挨地,一溜烟地钻到密林里不见了踪影。
人群爆发一阵叫好声。
他们四个拉成一条人绳,把猫救了下来。
余水和奚知的手依旧紧紧地牵在一起,她们俩个谁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下山都没有松开。
“去你们家的马场?”
许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雨水:嗯。本来国庆放假就想邀请你们去玩,但是前几天那里有其他人。
群里没一个人回她。
余水继续打字:要去吗?虽然地方没国外那个大,但是也够我们几个玩了。那里什么都不缺,你们要是想带几件衣服也行。
雨水:附近还有温泉,正好我们昨天刚爬完山,可以去泡一下。
许放本来打算在床上“修生养息”,去陪他们爬一趟山,真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他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抬。
现在一看,出去玩好像也不是不行。
还是没人回她。
余水沉默地盯了静悄悄的群聊片刻,果断私信奚知:他们去不去我不管,你必须去。
奚知卧在懒人沙发上,给余水发了一条语音:“我一定去,许放应该是忙着收拾东西,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她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刘玉溪也去。”
奚知足够了解许放,不管刘玉溪去不去,他一定会软磨硬泡到人家答应去为止。
“那好,等会儿我联系人来接我们。”
昨天才消停的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坐着林肯去桔梗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