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会全身瘫痪,筋骨分离,便是因为他在做万年来未有人尝试之举——双劫共体。
扮作乞丐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身份为日后所行之事掩护。
隐忍十载,今晚便可见分晓,不能在这时多生事端,他将手心捏紧,血氛快速漫到周边,震的一众烛九阴不再动弹。
他盯了恶棍一眼,道了一字:“滚!”
恶棍见他不杀自己,心下庆幸,连滚带爬地逃窜开去。
来到一个墙角,恶棍身形骤僵,瞳孔重新蒙上了一层深幽的血雾。
他的目光正与一条两米有余的烛九阴交汇上。
天光乍然褪去。
寂静的街道,一个身影在黄昏的最后一缕微光中行来。
地上的一把残刀被人捡起。
刀划过地面,发出呲呲刺耳的响声。
恶棍重新出现在高阳面前。
或者说,高阳已不确定他还是不是恶棍?
高阳屏气凝神,看着眼前之人举起手,尖利的长刀倒映在斑驳的墙上。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蛋,竟敢反咬老子一口,看我不砍死你,给我死,去死!”恶棍声音混沌,发狂地叫嚣着。
嚓,嚓,嚓,手起刀落!
一条条呆滞的烛九阴被他如砍柴般斩断。
“不可——!”
高阳极力地怒吼,冰凉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血腥带着骚气,带着引诱,带着杀欲,一点点将人的心魔释放。
恶棍一步杀百毒,心虽滞而刃不休。
长刀之下,已是血流千重浪,悲声震冥府。
高阳瞬间明白过来,恶棍被一股力量控制了。
那股力量就在此地,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迅疾地朝四方扫去。
很快,他便锁定了恶棍刀尖下的某处,那里一条两米有余,周身银色花纹的烛九阴,正以森寒的眼神盯着刀尖的血。
不知是不是幻觉,高阳看着烛九阴那张带血的婴儿脸正在笑。
而后它张开嘴,吐出信子,低下头,贪婪地、疯狂地吸吮着潺潺的血流。
不多时,地上的血被尽数吸干。
而后,一股席卷天地的狂风扫来,霎时摧垮半条长街!
一头烛九阴王兽惊现眼前!
它足有近百米长,鳞甲泛着赤色光泽,如升腾的巨焰盘旋而上,虬尾一扬,将目瞪口呆的恶棍缠住,血盆大口一张,将人整个吞了去。
活活吞了下去!
高阳终是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是烛九阴的诡计!
伪装成诱饵的深山霸主,等着它的猎人,将他送入凡尘,以血祭完成涅槃。
而这一切又不是烛九阴一兽妖能办到的!
那便唯有一个可能,这是一头寄生之灵!
是谁?
事已至此,想不到答案的高阳索性躺在地上,看飞雪绕枝,梅花飘舞。
他的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一张如面盆大小的脸向他凑来,久久凝望着他。
他挑嘴一笑。
这个举动显然触怒了王兽,对方眼皮微抬,四周便响起轰隆隆的坍塌声。
飞尘漫天。
朦胧中,高阳也眨了一下眼。
这个动作映射到王兽双瞳之中,忽地有电流闪过,引得它鳞甲震颤。
它竟然被蔑视了!
感受到这一眼的不善,它怒意顿起,虬尾一动,将高阳抛向九霄又极速卷回,而后身躯绞缠收拢,力道猛增。
鳞甲刺破高阳周身,剧痛浸透了它的四肢。
王兽呵气,带着居高临下地鄙夷。
谁料,高阳也发出了一声轻笑。
在对方的巨尾又朝他袭来之际,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四个字:“寄生怨灵!”
这竟是兽语。
王兽惊愕!
它沉吟一声,等着高阳开口,高阳却是不再说话。
万籁寂静,连风声都戛然而止,王兽犹如火油烧心。
“呵,不知好歹!”王兽虬尾怒甩,再次将高阳抛掷空中,似在玩弄这股掌之中的“猎物”。
高阳强忍着疼痛,待呼吸稍平,眼睛犀利地望向王兽的尾部,似要发动攻击一般。
他方才那般镇定不语,要的就是激怒这只王兽将他甩起,好让他能腾出一只手来,施展对付之法。
当其尾部扫到他眼前时,他目光如炬,好似闪电汇聚成一道凛冽的光线。
然后将全身之力集于一手。
屏息凝神。
他只有一次机会,否则就会命丧黄泉!
看到了,在那王兽的腹面,靠近尾巴处,最后一片鳞甲的下方,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洞口。
那便是它的“魄门”,周身唯一的弱点。
高阳眼疾手快,快速伸手一捅,拳头破入王兽体内的一刻,它全身如雷击般震颤起来,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嚎叫震塌了远处的山峦。
高阳一击即中,手却没有从对方命门上立即抽出,竟又搅动了两番,好似对它的报复。
王兽恨得牙痒痒!
它真真是想将眼前人撕碎,可却似一只泄了气的蚂蚱,只能夹着尾巴,赶紧抽离。
高阳虽摔落在地,全身似要解体一般,心下却是轻松了几分。
他声音冷凝,问道:“血海深仇压顶的滋味如何?”
这句话比剜心更痛,王兽又一次被激怒,怒吼道:“吞尽仇人血肉,何冤不雪!”
“可惜,”高阳轻笑一声,“他~不是!”
王兽深沉地盯着高阳:“我要你死易如反掌!”
高阳却是一副端然的模样:“我能帮你!只有我~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