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前辈捏死我,下一个死的便是姜榆!”高阳急喘着气,但话中不无威胁。
眼下的虚咸若还有顾忌,便只有一人,这个筹码终是派上了用场,可如何用并不再于他。
既然虚咸有意透露,定也是有拿捏他的把握。
最有可能的便是下蛊!
想到此,高阳心中开始谋划起应对之法来。
虚咸闻言,微颤的手渐渐松开,他半隐的面颊上似有一份哀戚,更准确说是老人离别时对子孙放心不下的担忧。
高阳抓住机会开口:“烛九阴在镇上闹了这般大的动静,蜀山氏必会派人来查,这件事定会惊动九曜神君,届时你巫族被灭的消息人尽皆知,姜榆若是出现,难保凶手不会盯上他?”
“不,榆儿不能出事。”虚咸的眼中泛着泪光,“我巫族仅此一脉!”
“前辈可愿相信在下?”高阳恳切地看着虚咸。
“你,你能作何?”
二人相互试探着对方。
“在下若水人士,若有生面孔出现定能认出,姜榆真的来此,会替前辈将此事告知于他。答应过前辈追查凶手之事,也绝不食言。”
“就凭你?”
“在下身份越卑微,对姜榆越安全,不是么?”
高阳的声音笃定,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选择,自己的生死他不关心,但只要有一丝可以护住姜榆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虚咸的眼睛瞟过高阳的腿,谋思了片刻才道:“好,我便暂且信你,榆儿若是受到半分伤害,你会被万蛆咀嚼而死。”
高阳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确是要对他下蛊。
若将姜榆的生死安危与自己牵连,此后岂不要处处受制,甚至替他去死,好歹毒的心思!
高阳早已在暗中催发真气,只是试了几次,仍还冲不破最后的关隘。
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他决定孤注一掷。
“谨遵前辈吩咐。”高阳顿了顿,继续道,“前辈方才的功法能让在下坐起身来,不知是否可以将这腿疾也一并治好,届时在下可为姜榆公子更好地奔走。”
“本君自有打算!”
一语出,虚咸的身影随之腾空而起,带动树叶漫天纷飞。
他运集功力,在空中飞身转体,双脚朝天向高阳倒立飞下。
一股巫力从头顶瞬间侵入高阳体内,冲至丹田,游走全身。
惊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高阳发出一声可怖的尖叫,吓得树上栖息的鸟儿四散逃逸。
那原本被撕裂的骨肉开始一丝丝接续,感受到了体内的灵力波动,他为之欣喜。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虚咸手臂上的异样,那里出现了一条血蛊,正朝着他的血脉涌来。
“生死转系蛊!”
若中此蛊,生死互替,他将替姜榆而死。
高阳双眼怒睁,如早有预料般仰头盯向虚咸。
虚咸哪里想到眼前人连此蛊的名字都能叫出,双眸凝神,一股更强劲的力使出,血蛊移动速度加快。
“虚咸国主,你的谋算怕是要泡汤了!”
当高阳说出这句话时,虚咸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从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与身份。
如果凡人知道怨灵以及控制烛九阴的方法,还能说得过去,但绝不会一眼就认出这只蛊虫。
“你是谁?”虚咸惊恐的连声问道,“你是谁?”
高阳没有回答,趁着虚咸分神,将白巫之力在体内不断转化,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已经有了贯通之感。
就在血蛊即将转移到他的掌心之时,他如一株参天大树破土而出,慢慢站起,气流在他的胸口盘旋,最终从身上猛然喷发,散入长空。
“你,你历化了!”虚咸看到此景,不敢置信道。
可震惊不到一秒,他又转疑为笑:“历化又如何,我巫族之法不受神力影响。受我一击。”
有那么一瞬,高阳也感受到了体内神力确实有被巫力压制的苗头,只是当蛊虫袭击到他胸口时,那种感觉赫然消失了,反倒激发出他周身的灵力外泄。
随之,虚咸被击飞百米,从空中跌落,气运终结,血蛊也消失无影。
他再无力支撑形体,原来半隐的身体如尘雾悬空,他双目鼓睁,可一瞬间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摇着头,“不,历化也阻止不了我的血蛊,你体内有一股撼天动地的灵力盘踞,究竟是什么?”
“撼天动地的灵力?”高阳脑海里有一念闪过,心中苦笑。
从前的他可是无须历化,自得神体之人,哪怕与巫祖一战,神身不复,体内或也还有灵力的印记,遂没作多想。
他从浩荡的气蕴中向虚咸走去:“还得多谢国主相助。”
虚咸猛然意识到:“你利用我?”
“何谈利用?”高阳抬眸,“国主与我各取所需罢了,从你出现我便知道你的身份,既然有为我所用之处,我不过也是借用一二而已。而你要寻真凶,我说过帮你,就一定做到!”
“哼,你城府这般深,究竟是谁?是不是凶手同盟?”虚咸说此话时整个人已气若游丝。
“虚咸国主,我若没点城府,现在已经是你的腹中餐或姜榆的替死蛊了,你举族被灭,愤恨委屈,那我与众多若水镇百姓被你牵连,就理所应当吗?这千百年来,命丧相公岭之人就活该吗?”
“哎,都是冤孽!今日我族之灭,虚咸我愧对先祖!”
“你也无需太自责,巫祖他咎由自取,是他愧对苍生在先!”
“你,竟敢污蔑我先祖!”
“污蔑?你可知道巫祖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