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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2章 协率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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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次?”鹤丸国永歪过头来看他。

“你被谦信请出去的那次。”三日月宗近捂嘴,鹤丸国永一巴掌拍上脑门,那次自己招摇得不得了,危机降临时还是他解的围。

“真是的,让我换筷子布菜系鞋带,我还以为你是多么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人呢。”

鹤丸国永毫不客气地伸手过去,照着三日月宗近的脸掐了掐。三日月宗近迁就地朝他的方向探了探身体,笑道好疼。

本来也没使多大的力,听到喊疼,鹤丸国永收了手。三日月宗近捉住作恶的那只手,夹在指间细腻地摩挲着。

“真没想到,后来我们竟然变成这样。”鹤丸国永任凭他把玩自己那只手,“真正跟你相处起来,发现你还挺不错的。”

“哦,哪一方面?”

“各个方面。”

“哦呀~”

“喂!”鹤丸国永耳朵有点烫,“虽然我们的习惯风格不一样,但是总感觉跟你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跟烛台切他们的感觉不一样,就是,很神奇的,竟然觉得很舒服……”

这么说像告白一样……

三日月宗近收紧了手:“你这样坦诚叫我该怎么说呢?鹤,你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总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频率,一种能让我提起精神、积极向上的频率。”

“这是在说我成为你的动力了吗?”鹤丸国永眨眼,“那也不错,这份力量或许可以助你尽快恢复也说不定。”

三日月宗近把鹤丸国永拉起来,两人有说有笑往回走。至于“协率圆舞”这个名字,也是回宿舍之后讨论出来的结果。

回到宿舍,两人照例睡前一杯茶,鹤丸国永照顾三日月宗近睡下,再回到自己房间躺倒,拉好被子,闭眼……

睁眼!

糟糕,他忘记联系物吉贞宗了!

鹤丸国永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说好今天回来要给反馈的,光顾着和三日月宗近取名字,竟然把和物吉贞宗约好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连忙在通讯录里划拉,却迟迟没找到物吉贞宗的对话框。

他们之间很少打字对话,更多的是电频连麦和当面沟通。最近联系的确少了,但不应该连对话框也找不到。本星时政人员除了管理员和指挥官以外,所有人的电频都是内部互通的,就算是将,如有需要大家也能随时查询联络。可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物吉贞宗。

不会是……系统维护,卡住了吧?鹤丸国永找补地想。

不过讲道理,这个时候对方没有发消息过来催问,或许他还在忙别的事?夜已深,事已至此不如先睡觉,早上醒了再联系。

鲤鱼打挺把鹤丸国永最后的精神头花光了,飞过后特有的疲惫感强袭而来。闭上眼,脑海里还在强撑精神打转,没联系上物吉贞宗这件事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哪儿呢?哪里不对劲呢……

揣着满脑子的疑虑,鹤丸国永沉沉睡去。

三日月宗近觉得或许需要给鹤丸国永再放个假。

最近老见他忧心忡忡的,再这样下去,跟自己一起来时政的茶具可真要碎没了。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他也不差那点钱,可碎片扎伤鹤丸国永的手就不好了。

起初他觉得鹤丸国永有些分离焦虑或者戒断反应,很久没飞理当如此他毫不见怪,但后来发现其实不然。毕竟谁焦虑的时候会把自己上司撂在大路中央然后一头扎进人群里?

这症状都算是轻的了,他现在甚至胆子大到敢拦住监察部的人。

大般若长光一条眉毛都要挑飞了。

三日月宗近看到他把手臂搭在鹤丸国永身上,俨然一副要把人勾走的架势,一旁的山鸟毛倒是和和气气说了些什么,最后鹤丸国永气哼哼把大般若长光的胳膊一拍,垂头丧气走回来。

远处的两人朝这个方向敬礼。

“走吧。”三日月宗近说。

他没问鹤丸国永发生了什么,他相信鹤丸国永会调理好自己的状态,如果实在调理不好,最后也一定会主动找自己开话匣子,而以自己现有的权限,哄人开心还是不成问题。

奈何鹤丸国永习惯了自己处理问题,憋得够久,反而让三日月宗近一腔热血无处安放。

而某次他离得近了些,终于听到鹤丸国永朝人群询问的内容时,那热血却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时政人员每人都有一条编码,用这个编码可以在十四星时政政务系统内搜索指定人员。战士没有政务系统使用权,能用系统查人的只有将级及以上。系统里包含了时政建立以来所有任职人员的信息,生卒年月、人员去向、家庭背景等等。平台的编辑权只在每星一名管理员手中,没人可以篡改。

时政政务系统的权威毋庸置疑,但随着后来的发展,考虑到人性化,便出现了战士们也能使用的集发布通知吹水闲聊为一体的阉割版平台——时政电子频道,即常说的电频。电频也可以用编码查询身份信息,不过信息量就远不及政务系统了。有时遇到安排人员参加保密级别任务时,还会临时把人员信息从电频信息库里删除。

通常,某星属战士的电频会预先默认本星当期在编人员为常用联系人,而实际上,终其军阶一生也用不上列表里的大部分。所以那些从电频平台删掉的人,很少有人察觉。

三日月宗近对物吉贞宗的去向大概有了点头绪,他躺在“棺材”里,一脸的忧愁。

时政几个保密项目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哪些,物吉贞宗的处境较自己当初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都不说,任凭鹤丸国永这么沮丧下去他当然于心不忍,但让他骗鹤丸国永说物吉贞宗正参与一场保密级别的设计任务,他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反正保密级别的任务说出去就是泄密,他不可能做出违纪的事来。

白山吉光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瞥了一眼三日月宗近的表情:“你对我有意见?”

三日月宗近的眼珠朝他的方向一转,不明意义:“怎么会呢?”

白山吉光面无表情地戳着设备输入参数:“你对我有意见。”

三日月宗近:……

他一直摸不透这位医疗部大拿的脾气,白山吉光向来独来独往,医疗部的人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喜恶,想加塞到他手下治疗或者做事送礼都没得送。不过三日月宗近偶然间瞥见过一次他在办公室里偷吃一块蜜瓜,吃一口就看看门外,唔,爱吃甜食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吧。

大概?

三日月宗近的眼珠一直朝着白山吉光的方向,白山吉光竟然也不自在了起来,肩头的小狐狸蹭蹭他的脸,他想了想,说:“你自己也是骑虎难下,还有精力操心别人的事?”

白山吉光的关心让三日月宗近有些意外,细想想,其实他说的没什么不对,物吉贞宗不是资社部或对外作战部的人,结局最差也不会到自己这般行动如此受限,但如果做了血包……那就不是他能猜到的结果了。

不过说到血包,一直以来为自己治疗的那位“血包”又是谁呢?

“到最后,就算是我也会不忍直视的。”三日月宗近还在想,白山吉光又说,“能留在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在别人家,但凡有一点苗头,是会直接关起来……一直关着,关到你死。”

“你跟我说这些,不担心泄密?”

白山吉光把抵在三日月宗近脚心的探针重重拧了拧:“你有问我什么吗?我明明只是在……自言自语。”

鹤丸国永见到三日月宗近的时候,后者正在轮椅上打瞌睡。轮椅是石切丸新给的那副,不如之前用的轮椅舒适,头没有可以靠的地方,就只能不住地点头,看得鹤丸国永自己的颈椎都要疼了。白山吉光盯着鹤丸国永看了好一阵,淡蓝色的眸子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接过轮椅,把三日月宗近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扶了扶,肚子不比枕头,但头至少会比悬着舒服些。

没走几步,白山吉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乍惊得鹤丸国永一个激灵。

“陷在处境中的人比比皆是,你、我、他……未来说不好,你要珍惜当下。”

鹤丸国永回头的时候,只剩白山吉光的背影了。枕头变形,三日月宗近迷迷糊糊醒来。

“回家吗?”三日月宗近嗓子有些哑,鹤丸国永递给他泡着茶的杯子。

夜路、浓云,虫鸣。

鹤丸国永看着三日月宗近的后脑勺,突然意识到明明自己身边就有一个电频里搜不到的人。

“领导,之前的活动上,那些找您加好友的人……是怎么加上您好友的?”

“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我在电频搜过您的信息,搜了很多关键词但只能查到您的照片。”鹤丸国永说,“我能搜到的都只有这些,别人搜到的只能更少。”

“用的是魔法门的账号。”三日月宗近回答,“你竟然有注意到这一点,鹤真是关心我。”

关心……我真的有在关心你吗?鹤丸国永有些自嘲地想,我若真是那么关心你,又怎会现在才问,还是因为别人才问的。

“领导,还有一个问题,您也可以不回答我。”

“怎么?”三日月宗近仰起头,笑着看他。看着他的脸,鹤丸国永心中翻江倒海。

“让你变成这样的,和让你从电频中消失的,是同一件事吧?”

……

三日月宗近觉得把头扭回来的时候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你是怎么想的?”

话音落下,两人就都明白了。

鹤丸国永理解三日月宗近的难处,自然地把话题带到三日月宗近的腿上,然后又问到治疗安排,还问了主治医师。

“所以,你一直不知道是谁在为你治疗?”鹤丸国永意外,“总共也就那几位,不是静型就是白山。”

三日月宗近摇摇头,他的治疗细节不可多讲,鹤丸国永又猜:“反正七星剑不负责这个方向,真没人了,或者,其实不是医疗部的人?不是医疗部的话,首先排除监察部,肯定不会是对外作战部或者资社部,肯定不是后勤部,后勤部只有三个人……要不直接大胆一点,总不会是将吧?”

三日月宗近心里一惊。

鹤丸国永:“不会吧?可是的确没人……不会真是将吧?”

鹤丸国永的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或许也是因为有了些思路,不过这个思路往后想也经不起推敲。三日月宗近不出门的日子里,鹤丸国永有时候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但是更多的是在宿舍旁边的小花园里躺着发呆。三日月宗近朝窗外看,白色的脑袋顶着树干朝着天,天气开始转凉了,就算是战士,吹着凉风还是会难受一阵。他抓了件外套出门,刚出门便遇见了祢祢切丸。大概是在休假,祢祢切丸走起路来悠悠闲闲。

“相士阁下。”见到三日月宗近,祢祢切丸站定敬礼。

“一起走走吗?”三日月宗近招呼道,“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祢祢切丸推着三日月宗近朝宿舍后面的小花园走去,离鹤丸国永近了些,两人听到他正低低地唱着什么。

“我想为你唱首歌,歌的名字叫寂寞……”

“竟然是这首歌,他还没有写完吗?”祢祢切丸感叹。

“你知道这首歌?”三日月宗近问道,“我没听过这个旋律。”

“因为这是他自己编的。”祢祢切丸解释,“还是他和友成一起编的嘞,在备前室听他们唱过,那时我问他们为什么要给这么欢快的旋律配那么悲伤的歌词,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也不回答我。”

“是这样啊……”

“不过,友成牺牲后,就没听他唱过了,也不知道后来他自己有没有把这首歌编下去。”祢祢切丸问,“您需要我把衣服给他送过去吗?”

三日月宗近听了一会儿,鹤丸国永的歌声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段落。

“不,我想再听一会儿。”三日月宗近说,“谢谢你陪我到这里,耽误你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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