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让我很被动,真的很被动!”
指挥官办公室。
74为首,明石国行、今剑、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五个人老老实实贴墙军姿站定。
“三日月宗近,你未免也太狂妄了!”指挥官愤怒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无组织无纪律!多大权多大官啊你,连上级的命令都听不进去了?自己一个人,驾驶重装私自外出,强闯他星,你这是违纪,是重大违纪!这件事拉到巡回法庭上,就是先扒衣服再判刑,发回地面还要判。有背景又能怎样,事件涉及的所有人全都要被查,和你相关的人,时政内外的一个都跑不了!真不知道74平常到底是怎么管你们的,74,你说说,你的管理理念是什么,眼皮子底下能给我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战士,啊?天不怕地不怕,天上地下老子最大!”
没人敢吭声。
“不不不,不对,不对,我错了,我越权插手将级工作了。”指挥官摆了摆手,她喝了口水,水杯往桌面一放,继续说道,“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上心管过他们,啊?这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的手在明石国行和今剑头上一指:“怎么回事?说!”
今剑感觉自己都要裂开了。指挥官让解释?可他怎么解释?这事儿说来可话长了从哪说起呢?一肚子词轮番排列组合,趁着指挥官回头的工夫,他看了一眼明石国行,却见他神态自若,丝毫不准备为自己辩解什么。
被动,太被动了!指挥官还在念叨。
能让M82的人偷家,的确挺被动的,三日月宗近这么想着,然后听到身旁的鹤丸国永大喊了一声“报告”。
“你又想说什么?”指挥官沉着脸。
“报告指挥官,一切问题在我,与他们无关!”
为着一个鹤丸国永,一星的将相违反规定流程贸然侵入他星,这么说也没错。可他分明是这起事件中唯一的受害者,指挥官可以对其他任何人发火,唯独对着鹤丸国永,她没有理由。
当然,领导嘛,非要找理由也不是找不到的。她走到鹤丸国永面前,指着他的脑门:“天真,太天真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在这里的,不在这里的,一个个都有责任!”
“报告指挥官,他们只是为了救我。”
“我让你说话了吗?我让你发言了吗!还只是为了救你,你是有多大魅力啊,他们一个两个不惜违规也要救你,啊?本系的第一个智慧星球,十四星时政的标杆单位,竟然出了你们这么一堆个人英雄主义?就这么有主见,就这么自作主张?发现问题了应该怎样?第一时间打报告!这么简单的事还用我教吗?为什么不打报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为什么不等许可下来再行动?人回来了才说,怎么不等死了再告诉我啊!”
十四星上下都在紧张地关注这件事,军事加外交,兵士们只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看不到管理层为着这件事背地里往返地面和外星多少趟,例行会上绞尽脑汁费了多少口舌。
“不要逞英雄,绝对不要逞英雄!任何一个时政军阶,拉出去代表的都是整个星!这是一个大集体,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行动说话前都要三思,五思!不要把个人贡献排到集体的前头……”
不知道在指挥官办公室站了多久。一行人站在门口,大门一关,所有人都是脑袋昏沉、脚步发飘,第一时间伸了伸懒腰。
74是没有精力再训话了,管理层过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论的,人回来了,没出什么大状况就是万幸,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明石国行自然是继续跟着74,今剑看看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看看鹤丸国永,鹤丸国永低着头站在原地。
“将。”鹤丸国永有些茫然地抬头,“我是不是真的有些麻烦?”
74回头看他。
要说鹤丸国永为了讨口酒闹出那么多违规,这皮孩子挺棘手;你要说他波频特殊被外星人看上沦为众人争抢的对象,金疙瘩的确烫手;要说他作战指挥能力优秀身体素质优良是M74的骨干,好苗子受欢迎也该抢手……74上下打量他一番,唯独没觉得他是个麻烦。
你想多了,74说。
“可是为了我,三日月、今剑、明石、您,还有那些没被叫来的人,你们为了我做了这么多,管理层应该也进行了好一番论战……”
“你想说什么?”74语义不详。
鹤丸国永清亮的眸子笼罩着一层阴翳:“如果我死了,如果没有我,谁也不用争,什么都不会有了。”
闻言,三日月宗近猛然看向他。
没等三日月宗近说什么,74蹦起来照着鹤丸国永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来人来人这小子又坏了,赶紧送手入室修修脑子!”
鹤丸国永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又吃一颗爆栗。
“想说什么你,啊?还想说什么?老娘费劲巴力给你带回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82给你下什么药了?”
74对着鹤丸国永一通拳打脚踢,鹤丸国永捂着屁股往前蹦,手忙脚乱驱散了眼中的阴霾。明石国行和今剑跟在后面赔着笑,这回轮到三日月宗近留在了原地。他望着那个蹦跳着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别样的情绪。
离开指挥官办公室那一层,出了电梯,一行人看到了山鸟毛。
三日月宗近一直落在后面走神,等回过神,山鸟毛已经站到他面前了。文件夹啪地翻开,一支笔递了过来。三日月宗近抓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名。
“辛苦了。”山鸟毛说,“开会、救人、蹲禁闭,又赶上了溯行军来袭的旺季,完全没闲下来啊。”
三日月宗近笑笑不说话。
该有的惩罚不能少,但所有的矛盾在溯行军面前都得先往后靠靠。
三日月宗近双腿恢复的事,如今十四星都知道了。只是赶上了溯行军大举入侵的时段,再重要的项目都留不住人。最近的一次例行会上,M74方面公布了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存在相位相关一事,引发了管理层上下的高度重视。而为了展现两人捆绑的价值,借由此季度溯行军袭击,M74方面一直安排两人高强度共同作战,甚至连“付-定项目”的一些情报,也一并同步给了鹤丸国永。
两人每天不是作战,就是走在作战的路上。
作为时政优秀的配适者,这样的作战强度对他们而言不在话下。而在那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两人也同样争分夺秒,争分夺秒地生活。
有人说,你们现在这样好累啊。
两人不能理解。现在的节奏似乎正是他们理想中最舒服的状态,协同作战、共同生活,在相位相关的加持下,两人的感情日渐深厚,默契程度亦是与日俱增,旁人谁见着不说一句好?
可是你们捆绑是一个项目,分开是两个项目,两个项目的前景和利益比一个大太多了。
此话一出,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又是一次作战,这次鹤丸国永被安排到另一区域行动。结束返回的路上,同行人同他提起了三日月宗近救他的事。
“他其实很重视同僚的。”鹤丸国永说,“还记得当年魔法门里怎么黑他的吗?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啊。”
那是只对你好吧?同行人心里想着,说:“是啊,他很重视同伴,那时要不是有将出马,他都要用突破音障的方式直接撞盾了。”
鹤丸国永一听,当即愣住。
“这事儿后来没人跟你提吗?”没听到回音,同行人惊讶地问,“后来魔法门里都炸了,那段时间好几条红头帖不是在分析撞盾可行性,就是在夸三日月宗近真男人。讲真的,欸,突破音障耶,直接冲盾耶。虽然出云一直是咱这边最厉害的重装之一,当年也是有出云冲月的美谈,但是铱金盾到底是铱金盾,谁也不知道那种状态下会不会真能冲烂它。毕竟后续有机械师算出理论上真的可行了。”
“这样么?”鹤丸国永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你们太大惊小怪了。以他的技术,就算真的冲盾,应该也可以成功。”
同行人听鹤丸国永这样说,连连感慨,感叹鹤丸国永果然了解三日月宗近,感叹两人的经验果然十分丰富,他还是经历得太少了……
鹤丸国永在心里苦笑,他哪能真的如此淡定?听完那些话,他都快要怕死了。
突破音障的方式冲击铱金盾?理论上可行归可行,咱不能真把防御溯行军的战略工事当纸戳啊!鹤丸国永心惊肉跳,他庆幸三日月宗近最后没有那么做,他真怕他为了救自己而死在M82的空域。那不是他这样的人该有的结局,死在那里太憋屈了,为了救他而死也太不值得了。
可鹤丸国永心里也无比满足,身边有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不顾生死的人。
“他真的很厉害呀。”鹤丸国永由衷说道,于是同行之人讲得更起劲了。
而在下一次双人出战之时,鹤丸国永展现出了绝对的服从,更加默契地配合着三日月宗近的指挥。结束战斗后,他也更加沉浸地同三日月宗近放肆拥抱,任他翻来覆去。三日月宗近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乖呀,鹤丸国永咬着被子角不说话,由着泪水大朵大朵洇湿床单。
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三日月宗近,他为自己豁出性命的行为是值得的,而他也会为他付出一切。
后来的几次共同作战中,两个人超常发挥,甚至施展出了一次完整版的潮汐锁定。
这是“付-定项目”的首次实战,其威力惊艳了所有人,甚至战后专门开了一场会议逐帧分析动线要领。
可以确定的是,伊达派的确是现阶段最适合使用潮汐锁定的派系了。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被叫去实验室做测试,甚至大俱利伽罗也被叫了过去。他们本就具备非常合适的反应时间,而潮汐锁定的使用条件之一便是要极快的速度。但他们最终没有成为受试人,因为除了速度,还要满足很多别的条件。
第一次使出潮汐锁定后,回到备前室的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是被人从重装里捞出来的,两人完全脱力无法行动了。尤其是鹤丸国永,用他自己的话说,感觉被人用一公斤纱布里里外外包成了木乃伊。
三日月宗近看他木木地躺在床上,没忍住笑了他几句,鹤丸国永不能扭头,但也咬牙切齿:你笑我?那你为什么也躺在这儿?随后,他用尽洪荒之力,一脚横到三日月宗近脸边。
三日月宗近笑着挠了挠他的脚心,鹤丸国永当即吱哇乱叫。
三日月宗近握住了他的脚。
那只脚也是瘦削的,手心在脚背摩挲,三日月宗近说你这个样,我又有点想了。
鹤丸国永绷着一张脸:不你不想。
为了庆祝一次艰难的团战,也为了祝贺“付-定项目”有了历史性的突破,M74又举办了一场宴会。
这次的宴会不再像上次那样安排管理层讲话了,74知道所有人连轴转了太久,现在不需要训话,只需要玩耍。
上次宴会,安排的舞蹈走秀活动令所有人津津乐道,于是这场宴会的主题决定为舞会,时政为所有兵士量身定做了礼服,准备了挡脸用的假面,甚至提供了反串用的女装。没有人扭捏,军阶普遍接受度很高,大家都非常珍惜能胡闹的机会。大多数人都是期待的、开心的,但也有人是沉闷的。
鹤丸国永就很开心,但是三日月宗近怎样也开心不起来。各星相级之间友好了不少,外星相传来小道消息,管理层虽然重视“付-定项目”,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对82和59谋划的那个特别医疗人员培养计划感兴趣。
见三日月宗近兴致不高,鹤丸国永问他怎么了。三日月宗近问他:“如果之后安排你去做特别医疗人员,你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有些耳熟呢,鹤丸国永眨了眨眼:“我不去。”
“不能不去呢?”
“那我去死。”
“没开玩笑。”
三日月宗近不喜欢鹤丸国永把死挂在嘴边,从在指挥官办公室门口开始,他就隐约感觉鹤丸国永有些不对劲。
他们本来就已经很容易死了。
可是鹤丸国永收敛了神情,认真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既然我已经做了配适者,那么我就要从一而终。我只认一个岗,只认一个重装。如果不行,那就去死。”
他其实还想说,我只认一个人。
其实物吉贞宗就是去做了特别医疗人员,后来鹤丸国永知道了。
因为M82的绑架行动,这个特别医疗人员培养计划几乎已经成了半公开状态。魔法门里对计划的评价普遍不高,将是目前唯一可以进行波频接续治疗的人,全系只有十四个,可全系需要进行波频接续的伤员太多了。
鹤丸国永知道三日月宗近沉闷的根源,他不想让自己去做那个特别医疗人员。
不是出于私心,三日月宗近当然也不希望看到物吉贞宗去,但他没有立场阻止这个实验展开。他有与之相位相关的人,是众多兵士中最幸运的那个。如果没有鹤丸国永,那么他就也成了众多伤员中等待将治疗的人之一,哪还有机会健健康康坐在这里,参加什么舞会呢?
三日月宗近承认自己对74有过不满,可比起其他星,74是对手下兵士最好的一个。M74之所以兵力强,正是因为每有伤员出现,74都会第一时间去为其进行治疗。在他双腿无法行走的那段时间里,每次安排治疗时,旁边那个为自己做波频接续的人,就是74啊。
这么想来,自己可真是个自私的人。
鹤丸国永不想见到这样沮丧的三日月宗近,明明今天他穿得那么好看。
舞会前夕,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打赌输了。舞会上三日月宗近要反串女步,他穿了一套非常好看的女装。
很多人都被他的扮相惊艳到了,有人甚至以为他是地面政府派来活跃气氛的工作人员,即便有着不能与非军阶密切联系的规定,还是大着胆子搭讪。三日月宗近没说话,笑着摆手拒绝了。
他不想跳舞,没心思跳舞。
但鹤丸国永还是把他拉到舞池中央,毕竟是难得的机会,也让那些人看看,他鹤丸国永竟然请得动他们的“女神”!
毕竟之后的他们大概也不会有太多共处的时间了,为什么不让这些欢乐的时光在记忆里印象更深刻一些呢?
婉转的旋律下,鹤丸国永牵起三日月宗近的手。他们都不会跳舞,学着画书里的样子和临时抱佛脚的指南,两个人深鞠一躬。
他退一步,他进一步,他左一步,他也左一步。
瑰丽的灯光下,两个人沉默着手拉手一圈圈漫步,三日月宗近想起了他们的协率圆舞。嘈杂的人声渐渐弱去,耳边响起了那首寂寞。
拉着的手分开了,三日月宗近发现即便是对的人,如此短暂的分离也是那样难过。舞步交错,他与鹤丸国永由近及远,由远拉近,无形的牵引下,视线交接,难舍难分。
人群中,三日月宗近突然很感慨,他们最初的相遇就是在这里。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那时的自己会为鹤丸国永解围。隔着争闹的人群,鹤丸国永看向自己,困惑的眸子好看极了。深深印在眼中,于是一眼万年。
他的身手利落极了,看鹤丸国永对那个基地少年拳打脚踢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有一种冲动,他希望自己可以乱入那场战局,他有些心痒,他也想和鹤丸国永那样激烈地斗一场。
荒诞的一夜,很难说自己究竟保留了多少意识,或许无意识的所作所为早已奠定了鹤丸国永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关联的时候,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本能反应。
你为我敞开心扉的时候,你为我攒局正名的时候,你为我境遇愤懑不平的时候,你带着一群的人敲开我久闭心门的时候,那时的你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呢?
你被安排上巡回法庭的时候,你被迫回忆往事的时候,你参与支援孤立无依的时候,你被绑走的时候……那时的你,又在想些什么呢?而你知道那时的我又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吗?
兜兜转转好久,双手再次交叠,同频共振连接。
往事像一部长剧,高光剧情在眼前一一重映。三日月宗近看到鹤丸国永眼中的自己,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明明微笑着,眼神却是悲伤的。
可鹤丸国永牵着三日月宗近的手,是火热的。
三日月宗近是聪明人啊,聪明人就算钻了牛角尖,也会很快走出来的。看着那张好看的脸,鹤丸国永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三日月宗近的舞技真是有够差劲,蹬着高跟鞋的脚踩起人来格外地疼,鹤丸国永低头躲来躲去,可三日月宗近固执地就是要跟他脚贴着脚。踩着躲着,两人渐渐乐此不疲起来。在场的大部分人也不会跳舞,两个人在一群闹哄哄的舞步里混为一谈。华灯朦胧成繁星,夜晚是他们的背景,即便是一言不发的默片,主角也在努力追求一个幸福的结局。
一曲终了,灯光暗了下去。短暂的黑暗过后又将是长久的光明。乐队翻谱的沙沙声似乎有意将这段黑夜拉长。不知是生物流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鹤丸国永扯着三日月宗近的衣领,亲了上去。
湿湿凉凉的什么东西进到嘴里,有些酸楚,有些苦涩。
开心的背后,鹤丸国永何尝不是难过的。
他不想让三日月宗近再承受压力了。
不久之后,管理层做出了决定,三日月宗近继续“付-定项目”的单人实验,而鹤丸国永要去参加特别医疗人员培养计划。
需要波频接续的人太多了,而能做波频接续的人太少了。至此,M74的人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一个多么可靠的将的庇护之下。十四星,十四名将,不是所有人都有决心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保卫家园的人倾力治疗的。
得知结果的众人,第一时间向月鹤二人去了消息。而魔法门里各星兵士对完账,也引发了席卷全星系的抗议热潮。少数声音表示理解将级不易,但更多的还是骂声:你既然是将,为什么不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平时让我们令行禁止,到了自己身上就可以有禁不止啦?
对于如此激烈的抗议,管理层上下始终以冷处理对待。于是大家转而以月鹤二人的后续安排为宣泄口,继续争论不断。
或许大众的议论真的起效了,也可能是又一波密集溯行军来袭所致,管理层发了一则补充通知,让两人先集中精力作战,等过去这阵再分别报到。
都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了,哪还能心平气和地战斗呢?
如果战斗结束就要分离,他们多希望这场战斗能一直持续下去。
三日月宗近这边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他一直以来都在做。双腿残疾已经是好的了,最差也不过心搏骤停。代偿人格出来也就罢了,不出来也就死了。
可是鹤丸国永那边不一样。
82和59曾做出过可以模拟将级波频的仪器,起初还能用,但用不了几次就会坏。仪器坏掉的时候,如果不能立即切断联通设备,接受治疗的伤员会二次受伤。他们也找了很多具有特殊波频的人,以丰厚报酬为代价让他们成为受试人,人比仪器用得更久,即便失败也不会对伤员进行附加伤害。可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健康地走出那间实验室,也活不到报酬到手的那天。
培养计划,听着就像一次培训,坐在教室里学点东西,学完了考试,通过了回家。管理层表示鹤丸国永将不会是唯一参与计划的人,等培养出一批能够稳定进行波频接续的人之后,鹤丸国永就能回来了。可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一次临床试验都没成功的计划,结束后的鹤丸国永还能像现在一样正常行动,重回配适者行列吗?
那些没有立即死去的受试人,在后续的随访中得知,他们原本的波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所以参与这项实验也会破坏掉鹤丸国永的波频,那个与三日月宗近相位相关的人,就会消失。
活像被人生生拆散的鸳鸯。手入室里,七星剑和同事们小声叨念的话,被三日月宗近听到了。
我不想你去,我不想你为他们做波频接续,我不想看到你用此时此刻我身下这般的表情去面对别人。三日月宗近狠狠抵住鹤丸国永,将他从内而外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场战斗打得着实有些艰难了。
如今的他们,最多可以在一场战斗中使出三次潮汐锁定,但溯行军的武器装备似乎也有所增强,再加上检非违使无法预测的行动轨迹,这段时间里,时政的每个人都已疲惫到了极点,都是靠着源源不断的补充剂强打起精神。
第三次潮汐锁定后,鹤丸国永脱力了。躺在望月里,他突然想起包莺二人牺牲的那一战。那时的莺丸友成就是脱力昏迷的状态,而大包平尚有余力。现在的他和三日月宗近相较那时的他们,也就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感觉怎么样?】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过来。
【累死我了。】鹤丸国永说道。
雷达影像里,前方又将有大批溯行军袭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检非违使。鹤丸国永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地吐槽:
【干脆拼一把,再来一次潮汐锁定吧。行与不行在此一搏,大不了死了算了,太累了。】
话说出去,没有回应。安静的环境让疲惫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三日月宗近没说什么,鹤丸国永有点不安。
他知道三日月宗近不喜欢自己说死啊活的,但有时候他真的在想要不直接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