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也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啊!
征兵令下达,大家都议论纷纷,穷苦人家拿不出银钱来,只能出人,家中舍不得丈夫舍不得儿子的人家,卖房子卖地咬牙凑钱。
这李昌家有份薄薄的家产,不至于人头税拿不出来,何至于拉着老母来讹诈,李昌此人着实不要脸,骗到自家兄弟头上。
李老太也是老糊涂,怎么一同帮着骗,这一家子人满嘴谎言,以后是不能做亲家,众村民心中都打着算盘。
“李昌,你又在此处闹事?”老村长拄着拐杖痛心疾首,这李昌偷奸耍滑是惯有的事儿,李老太还护着。
李昌此人原有一房贤惠妻子,贤惠妻子是邻村木匠家的女儿,家境殷实容貌秀美,为李昌生两儿一女,夫妻二人家计有靠,日子和美。
无奈前两年,李昌跟着镇上的混子到天香楼吃花酒,到赌坊赌钱,十赌九输,李昌半个月堵没了家中祖产五十亩地。
天香楼花魁雪娇娘子,雪肤娇嫩,面若桃花妩媚鲜艳,李昌日日在天香楼与雪娇娘子厮混。
李昌被迷昏了头,与那镇上氓流争风吃醋,有一日被激的偷了家中房契做抵,买了雪娇娘子做妾室。
农户人家一妻一妾怎养的起,家宅不安,更遑论李昌家五十亩地赌没了,老宅也抵给天香楼了,只能一家子人窝在村尾的窝棚里过活。
花魁雪娇娘子过不惯苦日子,留下一刚满月的婴儿,便与情郎跑了。
家中生计艰难衣食无靠,李老太便时不时来李家吃用物什,土匪般席卷而空,若李家人敢说话,李老太便拿孝道来压。
去年李家的房子被烧没了,一家人哀哀凄戚的住在祠堂,李老太才没来连吃带拿,所以陈愚就没有见过李老太。
这次又出了征兵令,家里头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李昌的儿子还小,能够去征兵的只有李昌一人符合,若李昌去征兵,家里一一家子老小日子可怎么过?
外头人不明白这些,李老太心头可是一清二楚,再说了,李家一家子。靠着那位贵少爷过富贵日子,怎的就不能拉把哥哥一家,不能孝顺老母?
所以李老太很是理直气壮,“村长啊!你来的正巧了,老太太我身子不爽利,二儿子不来伺候,出些药钱而已,老村长这都要管?”
“拦着儿子尽孝道,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老村长莫要多管闲事为好!”李老太说着说着咬牙切齿,村长这老头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这般多管闲事。
老村长气的胡子抖了抖,“你这老婆子,人在做天在看,李顺从刚会走路便为你家当牛做马,种地砍柴做工,使唤的跟个老黄牛,日日不得闲,直被你这老婆子使唤到二十有五,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顺好不容易逃到一位不要彩礼的媳妇
,你日日都闹着不让娶,不就是怕李顺娶了媳妇,不在给你家里做活了吗?”
“后来你老婆子让李顺净身出户,就当没这个儿子,村里耆老们可都有见证,怎的,如今又来找儿子要药钱,你良心被狗吃了?”老村长把这些陈年往事一一讲来。
村民们对着李老太与李昌指指点点,熟识脑袋凑在一起讲闲话,眼神斜撇李昌与李老太,瞧这俩人像是在瞧腌臜物儿。
一瞬间,形势急转而下,李老太气的头发痛,只捂着头“哎呦哎呦!”
那厢李母低垂着头想到这么些年的苦日子,苦涩的泪水从眼眶落下,赵静从衣袖里扯出一条手帕递给婆母。
陈愚从这一番纠葛中拼凑出李羊的童年,他心疼这个从小受苦的瘦弱少年,他拉着夫郎的手,轻拍夫郎的手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只会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
李羊依偎在相公身边,他手揪紧相公的衣袖,“有相公在身边真好!”
处在人群中央的李老太与李昌则犯了众怒,有一公正的老婶子开口,“做人做到这般人憎狗厌的地步,还是拿刀抹脖子去了,省得整日丢人现眼,败坏李家村的名声。 ”
“你们胡说,你们都胡说,当年也是不得已,你们怎会懂得!”李老太气的手指头发颤。
“当年,当年我生老二时难产,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整整一天一夜,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才生出老二,你们可有谁瞧见这般可怖的事?”
“你们都不明白,都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年老二出生,天降大雨,房子险些被大雨冲塌,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当年,请了有名的神婆来瞧,神婆说老二啊,是厉鬼投胎,克父克母,家里的灾祸都是由这厉鬼带来的,我如何能不恨?”
“给这厉鬼一碗饭吃,已是我这做母亲的慈悲,将心比心,你们若换做是我,又能做到何地步?”李老太把心中多年的恨讲出,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随着李老太的一番苦诉,众人也渐渐同情李老太,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老村长眼见事情一波又一波,也是不好解决,只好把人都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