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人还在床上坐着,魂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双眼无神,只是呆愣愣的睁着眼睛,对路鸣的反应也很迟缓。
他单纯的做着“看”这一动作,木讷地随着路鸣的动作移动视线。
他是在看路鸣,却看得不是“路鸣”。
现在的路鸣,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人”而已。
一个叫“路鸣”的人,没有任何外在因素加持的“路鸣”。
因此,他才敢直勾勾地将目光,黏在路鸣身上。
路鸣把手伸进禹城衣服里去拿温度计,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足够感受禹城呼出的热气。
少爷的注意力都在温度计上,并没有留意禹城的动作。
他离开时,禹城被引着往前倾身子,不舍得眼前的人离开。
路鸣看着温度计,“要死!39度了,你要死啊!”
体温不可能一瞬间飙到39度,再怎么快都会有个过程,这个过程他随时都可以看病吃药,却任由体温升高。
如果自己不来看他,是打算躺在床上把自己烧死吗?
路鸣就算现在骂他,也骂不进去,还是抓紧和陈朔联系催他快点过来。
路鸣刚要转身往外走,手腕猛然被禹城牢牢抓住,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骤然失去控制,摔在床上。
再一看,刚才还死机的禹城,竟然把他压在身下。
“你不难受了?”路鸣没有对禹城突如其来的异常而愤怒,还停留在对他生病的关心中。
在他的认知里,同样的动作可有不同的解读。
少爷也并不知道,禹城的大脑已经彻底放权给了本能,身体驱使意识,失了魂。
禹城压抑的一切,在眼波中流转,毫无保留的交给路鸣,恨不得把他看个透彻,看看这个人心里有没有自己。
“喂!你到底有事没事?”路鸣轻拍着禹城滚烫的脸。
“路鸣...路鸣...路鸣...”禹城失去回答问题的能力,一遍遍的重复喊他,把他多年来欠下的名字全喊了回来。
路鸣这才反应过来,睁着眼睛的家伙已经失去意识了。
“烧糊涂了吗?起开,我去给陈朔打电话。”路鸣推着禹城的肩膀,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少爷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但这个病人蹬鼻子上脸,抓住路鸣的手摁了下去。
一个病人的全部力气并没有多少,但一个失去大脑控制的家伙,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路鸣轻易还挣脱不掉。
路鸣不想和病人一般见识,刚要用劲卸掉禹城的手,脸上突然滴落了什么,回过头就看见禹城泪眼婆娑的脸。
“你...你哭个屁啊?”少爷有点懵。
“谁允许你走了!”禹城哑着嗓子,“你不能走。”
“我走个屁啊,我是要去给陈朔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看你的脑子!”路鸣努力在和这个烧糊涂的家伙沟通。
可这两个人,说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禹城松开他的手,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完全摔在路鸣身上。
“靠!压死我了!”
人是直接砸下来,要不是路鸣脑袋往一旁躲了躲,就要被禹城的脑袋砸死了。
“赶紧起来!”路鸣多用了些力气。
这次禹城没有阻止,只是在路鸣耳边轻飘飘地说,“好累啊。”
“累就赶紧起来躺好。”
“路鸣。”禹城的语气变得正经。
路鸣推搡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说的累,好像不是眼前的事情。
“我在。”气氛骤然转变,路鸣嗅到空气中略带严肃的味道,认真回应着禹城。
时间凝滞了几秒。
“你如果...只是我的朋友...该有多好...”
路鸣想要回答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好像是他离“真正的禹城”最近的一次。
是没有任何外界因素禁锢的禹城。
是能面对自己内心的禹城。
那根扎在路鸣心里的刺,又怎么没有扎在禹城心里呢?
“我...不是吗?”路鸣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
安静的一分钟,浓缩了他们之间数年的一分钟。
漫长而又难熬。
却没有等到禹城的回答。
禹城的双手从路鸣身下穿过,将路鸣紧紧抱在怀里,耳朵贴着耳朵,依偎在一起。
他在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内心。
却忘了,怀里的人根本读不出,他行为背后的寓意。
“你倒是回答我呀,我知道你听得见。”
禹城抱得很紧。
但你要说路鸣完全推不开,那是不可能的。
身上的人很沉同样易碎。
给路鸣一种,他如果不配合,强行挣脱掉,这个人就会死的错觉。
导致少爷空有一身力气,却不敢用。
只能任由禹城抱着,他甚至试图抱着禹城一起起身,每尝试一次都会被禹城压下去。
禹城卡在路鸣的视线盲区之中,一举一动路鸣第一时间都看不到,只能凭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