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忘了。

维度通道是可以自发开启的，虽然几率很小，历史上存在零星的通过随机开启的维度通道误入人间的上界人和下界人，他们大都融入了人类，这就是为什么人间会有关于上界和下界的神话传说，这些人中一部分在五十年前界门建成后就回家了，也有一部分留在了人间。

难怪施纳贝尔几乎不像一个上界人，她在人间待了四百年，早就被人类同化了。

餐桌上，施纳贝尔终于摘下了她心爱的鸟嘴面具，仔细端详她那精致的五官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些残留的属于天使的端庄。

施纳贝尔告诉她们，她在上界的时候是最高审判庭的一个抄写员，如今已经四百年没回过上界了。现在她是一名全科医生，住在挪国东部的市镇Elverum。

路东律觉得这个名字耳熟：“那个Soul Dust乐队……”

“对，他们也来自Elverum哦。”施纳贝尔说。

“巧了，我明天也要去Elverum，可以请你带路么？”路东律说。

“你去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干啥？森林徒步啊？”

“公务在身啦！”

“细说。”施纳贝尔好奇地说。

“你们镇最近有没有出现怪事？比如有人称自己来自过去或者未来？”路东律问。

施纳贝尔一拍桌子：“嘿，还真有！我最近接待了好几个精神病患者！”

“啊？”路东律头冒冷汗，居然这么多人受到了影响，这下事情大条了……

“这件事真的跟下界人有关吗？我敢保证，除我以外，我们镇上全是人类。”施纳贝尔说。

“现在我是这样怀疑的。”路东律说，“只不过还要证实。”

施纳贝尔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其实我们镇除了多了好多精神病患者，还有一件怪事——半年前，我前前前前女友失踪了。”

“你一个上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前任？”玄羲说。

“我在人间待了四百年，还不许我找点情感陪伴啦？”施纳贝尔理直气壮，“再说你不是也有吗？我看你和得莫利尔亲密得很。”

玄羲被噎了一下，瞄了一眼路东律，说：“我可没有前任，他是我现任。”

“施纳贝尔，很遗憾听到你前前前前女友失踪的消息，除了你前前前前女友，你们镇还有别人失踪吗？”路东律说。

“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她的失踪和那些精神病人有关系？”

“我没觉得有关系啊，我只是说‘还有件怪事’，你们不要先入为主。”

众人：……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和尤乐也聊得来。

“得莫利尔你来的话，我可以做东道主，大家都是朋友嘛。”施纳贝尔很豪爽，她又看向尤乐也，笑得很甜，“尤也可以来哦！”

“她不行！”路东律、赵凯和乔文齐声说。

玄羲用目光命令施纳贝尔：你别打病人的主意！

施纳贝尔叹了口气：“那好吧。”

吃完饭，玄羲回到酒店，路东律跟着他来到他的房间门口。

“干嘛？我今天有点困，明天再……”玄羲说着打了个哈欠。

“不是啦！我是来向你道别的。”路东律说。

“道什么别？”

“你明天跟赵凯他们回去？”

“不回啊，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路东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得回去，这次我不能让你陪我冒险了。”

这家伙每次用这种真诚无辜的眼神看他他都招架不住，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会尽快的。”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见你人在龙游市。”玄羲一脸肃。

路东律噗嗤一声笑了：“是，总裁。”

玄羲也笑了，他拉开房间的门，说：“进来吧。”

“哎？你不是困了吗？”

“别废话！”

…………

入夜。

玄羲把脑袋埋在路东律的胸口，呓语：“你一定要早点回去。”

“我保证。”路东律摸着他的头发说。

…………

第二天早上，路东律跟着施纳贝尔出发前往挪国东部，玄羲和赵凯他们从奥斯陆飞到雾都，然后就跟他们告别，去雾都界关抄近道了。

他经由雾都界关回到上界，等待通往龙游市的界门开启的时候，一缕金色的丝线飘来，进入了他的魂体——他收到了一封定向信。

来自天尊。

***

注：施纳贝尔是德语“鸟嘴”的意思，17世纪欧洲有一种瘟疫医生，戴着有很长鸟嘴的面具给病人治病，鸟嘴里塞着药草。现在鸟嘴医生的形象已变成一个文化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