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和路东律只好先去书房外面等候。但他们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就被施纳贝尔叫住了。“回来吧。”她说。

玄羲转身：“里面是什么？”

“一本画册。”施纳贝尔举着一个本子给他们看，“每一张画里都是……我。”

玄羲和路东律凑上前去，看到画册的封面是用铅笔写的：The Eternal（永恒之人）。

两人从第一页开始翻，画册很厚，大多是水彩，也有铅笔素描，确实每一页都是施纳贝尔。

画上的施纳贝尔长得跟站在他们面前的施纳贝尔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微妙地不同。

即使知道施纳贝尔身份的人也很难想起她是一个天使，她简直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世俗气息。但诺拉笔下的施纳贝尔却透着一股神圣感，像信徒虔诚地描绘自己的神明。

而最后一页，画面上第一次有了第二个人——诺拉自己。

背景是天空，圣洁的白云之间，两个天使在拥吻。

玄羲和路东律一时间神情复杂。

“跟人类分手，又让人类一生对我们念念不忘，这不应当。”路东律语重心长。

“虽然《三界法》并不阻止外界人和人类相恋，那是因为外界人寿命长，完全有余力陪伴人类一生，始乱终弃是会被唾弃的。”玄羲言辞犀利。

施纳贝尔：“喂！你们不要把我说得像个渣女！我还陪过两任女友从她们二十岁到八十岁临终呢！我和诺拉只是正常的分手！”

“你们为什么分手，可以问么？”玄羲说。

施纳贝尔耸肩：“和人类情侣分手的理由一样，失去新鲜感和激情了呗。”

“可我觉得她一直惦念着你啊。”

“我们后来一直是朋友啊——停停停，收起你们那种看老鼠似的眼神！”

玄羲和路东律把施纳贝尔家搜索了一遍，能称得上“含有信息量的线索”的，只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玄羲翻了翻，上面的内容是用英文写的，但都是一些专业术语和化学式，看起来是一本科研笔记，在场无人能看懂。

如果白川在就好了，玄羲心想，但白川现在应该已经在上界了。

“这个本子我拿回去研究一下。”玄羲对施纳贝尔说。

“好。”

“对了，怎么不见她的画具？”玄羲说。

“什么？”

“她给你画了那么多画，看得出有一定绘画水准，她应该是个绘画爱好者，可是我们刚才找遍了这栋房子，怎么没见过她的画具？”

施纳贝尔一愣：“诺拉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画画，我经常当她的模特……可能年纪大了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把画画淡忘了，工具也丢了吧。”

玄羲点点头：“这样么……”

玄羲带着诺拉的科研笔记从诺拉家出来，天色已黑，玄羲和路东律跟施纳贝尔告别了。

两人上了车，玄羲提议去镇上的超市进购一些食材，以防明天早上还是只有三明治吃。

路东律想了想，说超市食材多没意思，我们住的木屋旁边不是有个湖吗，我们来钓些鱼吧，木屋里就有钓鱼工具，今晚可以吃烤鱼。

玄羲说天都黑了，真的能钓上鱼来吗，路东律说白天有白天的鱼，夜晚有夜晚的鱼。

“你真的不想吃新鲜的烤鱼吗？”路东律诚恳地看着他。

玄羲很佩服路东律对食物的认真，不考虑他做出来的最终成品的话。

“好吧。”玄羲也心动了。虽然路东律的厨艺难以理解，但烤鱼的话怎么都不会难吃吧。

于是两人回了木屋，路东律兴致勃勃地组装好鱼竿，拿了个板凳就坐在了门口的湖边。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路东律用魔法加持的蛮力徒手砸了一个冰窟窿，把挂了塑料饵的鱼钩放下去。

玄羲拿来一堆木柴，生了火，防止路东律鱼钓上来之前先把自己冻死。

玄羲坐在篝火前，盯着漆黑的湖面，说：“真的能钓上鱼来吗？这湖里是有鱼的吧？”

“凡是湖，都有鱼的对吧？”路东律说。

玄羲耐心等待了十分钟，连个鱼影都没有。

路东律挠头：“要不你先回屋？屋子里暖和些，鱼上钩了我叫你。”

“不要，我得看着你，免得你又走丢了。”玄羲说。

路东律一怔，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把鱼竿放下，把玄羲揽到怀里，亲吻他的头发。

“你干嘛？”玄羲对突如其来的爱抚表示不解。

“我保证，我不会再消失不见了。”路东律含情脉脉地说。

玄羲噗嗤一声笑了。他明白了，他刚才随口找了借口，被路东律误以为他PTSD了。

“好吧我说实话，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而已，哪怕什么都不做。”玄羲靠着他的肩膀说，“而且就算你再消失一万次，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我想要你，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