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而那朵虚假的妖花却在被击穿后猛然“活”了过来。它那苍白的花瓣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无数根更细小的藤蔓从花心中喷涌而出,如同捕蝇草一般,反向缠向了周流!
“是幻象!“江岱桦立刻意识到,喊道:”周流!小心!”
“……啧。”周流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天狼回护,剑意护体,震开了那些缠来的虚影。他落在深潭的另一侧,那张俊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阴沉。
他不是因为危险而色变,他是因为被戏耍而恼火。
“不是祭血阵……”他缓缓直起身,目光阴冷地盯着那朵花,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是祭血幻术啊。好啊,居然敢拿这种假货来糊弄本少爷。”
他不是因为危险而色变,他是因为被耍了而恼火。
江岱桦接着喊道:“这整片藤蔓林,这朵花,全都是幻术!它在隐藏真正的阵眼!”
那妖花见一击不成,似乎也恼羞成怒,它不再伪装,整个深潭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滚。被束缚的赵无患等人发出了更痛苦的闷哼,藤蔓的吸力陡然加剧!
“这下怎么办……”躲在一旁的顾岑岑神色无比焦灼。连周流的最强一击都落了空,这幻术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女声忽然从他们来时的入口处传来:
“你们这些南无的弟子,怎么就这么会给人添麻烦!”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宋昭华手持一盏古朴的琉璃灯,带着两名护卫也冲了进来。
“宋岛主?!”顾岑岑率先又惊又喜地喊出声。
“别傻站着!”宋昭华的脸色比他们还难看,她看都没看那朵巨花,一双杏眼飞快地扫视着深潭的四周石壁。
“这是‘蜃花妖影’!”她急切地喊道,“是雕尾最擅长的幻术之一!我爹娘的手札里画过这个阵图!”
她手中的琉璃灯光芒大盛,照向了潭边一处毫不起眼的、布满青苔的岩石。
“那朵花是假的,是诱饵!它在吸食你们的恐惧和灵力来维持幻象!”宋昭华指向那块岩石,“阵眼在那儿!那才是雕尾用来吸食阳气的真正阵法!”
她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符箓,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狠狠拍在了琉璃灯上!
“破——!”
琉璃灯光芒暴涨,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猛地射向那块岩石!
“嗡——!”
整个深洞,不,是整个空间,都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眼前的景象——那朵苍白巨花、那片墨绿深潭、那些舞动的藤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剥落。
幻术……破了!
四周恢复了山林的寂静,一抹微弱晨光正在穿破乌云,昭示了新的黎明。
撑地坐起的赵无患最先开口:“多谢师弟妹和岛主相救!”尽管声音还有些虚弱,他的眸子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欣喜。
宋昭华扶额道:“赵仙长,你们这些师弟妹真的太鲁莽了,一声不吭就连夜闯入梦海山,还遇到了蜃花妖影和祭血幻术,要不是我哥昨夜没睡,发现结界触碰立刻提醒我来救人,后果真不堪设想。”
赵无患闻言诧异:“他们竟是自己先闯进来的?”
南无四人——哦不,三人,还没恢复的贺疏还在躺尸——皆沉默不语。顾岑岑尴尬地捏着裙角,周流撇过头去拒绝加入群聊。这时候江岱桦是真的很想把心眼子为零的贺疏拍醒强行替他们三个社交。
等下,不拍醒也能替他们社交——
江岱桦赶紧指向贺疏:“其实是贺师兄的主意,他觉得晚一刻师兄们便凶险增加一分。”
果然,赵无患被吸引了注意力,操着依然沙哑的声音接话道:“说来神奇,贺师弟居然被这妖花的幻象吸食又放弃了……”
江岱桦道:“我刚也在想这件事,他此前吃过岑岑给的药丸。”
众人望向顾岑岑,后者急忙慌从芥子袋里掏出死亡配色的琥珀丸,老实道:“就是这个……”
周流道:“琥珀草的味道?”
顾岑岑点头:“对的,这是我拿大量琥珀草熬成的丸子。琥珀草性本极凉,待阴气覆盖识海,便易让神思放松。我萃取大量琥珀草,加以安眠香,起的作用就是让人瞌睡且麻痹神识刺激。”
江岱桦内心暗暗惊到,总觉得眼前这位有当绝命毒师的天赋。
宋昭华了然道:“的确了,蜃花妖影是意为吸食阳气,可能琥珀草的霸烈阴性令它厌恶,便放弃了。”
俗称不对它的胃口。
所以,这雕尾放出这花,是为着吸食纯粹的阳气的去的,于是就选中了许沐和贺疏?江岱桦心想,这实在是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