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有个说辞。”江岱桦语速极快，“宋昭华只知道我们闯山，但她以为我们是一起行动的。待会儿你出去，就说……”

她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就说周流因为没读过《南无百典》，不知深浅，救人救的走火入魔发了疯，跑进了深山。我和岑岑去追他了。而你急着带伤员下山解毒。”

周流：“……？”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走火入魔？发疯？江师妹，我不要面子的啊？”

江岱桦坦然地回视他：“那你有更好的理由解释我们为什么不肯下山吗？你是我们的大梁，大梁没了我们人心涣散。这就是当强者的代价，周师兄。”

周流被气笑了。他啧了一声，虽然一脸嫌弃，却并没有反驳：“行吧。为了大局，我就当一回疯子。反正宋昭华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你说什么她都信。”

顾岑岑这时突然紧张地说：“要不，我们还是把贺疏也带上？我其实……不放心我自己炼的琥珀丸。”

江岱桦看了看贺疏酣睡到简直在享受的脸，想了一下：“也好，毕竟你第一次制作毒品——哦不对，制作此类药丸，观察一下也行。而且，我总觉得贺疏能起到点作用。”

——具体来说是起到诱饵的作用。他还完全没被吸食阳气，是块肥美的唐僧肉。这话她没说。但她感觉到旁边周流投来的一道视线。那视线里写满了——“啧啧啧你可真黑心”。

赵无患知道事已至此，几位伤员的身体状况，再争论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郑重地对着三人一拜：“那……许师弟他们的安危，和查明真相的重任，就拜托三位了！等我们休整完毕，立刻上山支援！”

山潭深处。

四周重归死寂。

顾岑岑脸色担忧又嫌弃地给贺疏擦着嘴角的哈喇子。

周流摸着天狼抱臂思考着什么。

江岱桦正蹲在地上，检查着那朵妖花破碎后留下的残骸。幻术褪去，那根本不是什么花，而是一块冰冷的、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青黑色阵盘，深埋在地下，刚刚被周流的剑气和宋昭华的灯光联手震出了一道裂痕。

“这东西，才是吸食阳气的关键。”江岱桦用一截树枝拨开上面的粘液，神色凝重。

周流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祭血幻象。底层是祭血阵，以阳气为引，灵力为食。外层还加了虚弱神魂的幻象。这脏东西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但这东西，和原灵根扯不上半点关系。”江岱桦站起身，拍了拍手，“赵师兄他们证实了，宋夜晖在撒谎。原灵根这个词，是宋家兄妹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周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就更有意思了么。”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深潭后方、那条山道唯一的延伸——通往更黑暗的山体深处。

“一个用救人当谎言，骗第一批弟子进来当养料；”他缓缓道，“一个又用原灵根当谎言，骗我们第二批弟子进来探秘。这个渔歌岛，可比一只十几年没动弹的雕尾，要好玩多了。”

江岱桦看着他：“所以，继续走？”

“当然。”周流一振天狼，剑尖直指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他们费尽心机，在这梦海山又搭戏台子又请名角，我们可不能辜负了盛情邀请啊。”

“行。” 江岱桦点头同意，随即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指了指地上的贺疏：“既要入戏，那就请周师兄受累，背上咱们的诱饵吧。”

周流原本正准备潇洒迈步，闻言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那双原本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不可置信。他堂堂周家大少爷，背一个流哈喇子的臭男人？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江岱桦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这诱饵是你默许的，总不能让我和岑岑两个弱女子背吧？这等彰显同门情谊的体力活，非周师兄莫属。”

“你——”

顾岑岑很想钻地底，只能埋头把贺疏的嘴皮子往死里擦，试图降低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