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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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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梦海山深处。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里的每一缕风,都带着刺骨的恶意。

那条由幻术开辟、通往山体深处的甬道,在他们身后早已消失不见。四人如今所站的地方,是一处断崖。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暗从深渊中翻涌而上,带着甜腥与腐朽的气息

而在他们面前,唯一的通路,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摇摇欲坠的铁索寒桥。

桥的尽头,一座狰狞的黑色山体如巨兽般蛰伏在黑暗中,山体中央,一扇对开的、雕刻着诡异图腾的石门,正半开半掩。

仿佛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看来,宝贝就在里面了。”周流望着那扇石门,天狼在他的手中兴奋地嗡鸣。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身看向了桥头的一处石屋。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破败的小石屋,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

“那是啥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住的。”贺疏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是给人住的,”江岱桦神色凝重,她指着桥头的一处石刻,“这地方,就是宋夜晖的老巢。”

顾岑岑凑过去,念出了石刻上那两个被青苔半掩的刻字:

“——‘宋夜’……‘晖’?”

歪歪扭扭的,仿佛幼童的笔迹。字的下方,有另一笔石刻的干净的笔迹,同样写着“夜晖”。

这还真是,连名带姓的老巢啊。还写了两遍。

江岱桦抚摸着那些石刻,指尖传来岁月的粗糙感。其实有一件事她没来得及和大家讨论,她也觉得不是那么重要——那就是整件阴谋,宋昭华到底知不知道。她倾向于不知情。但宋夜晖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这个阴暗的角落?

如果渔歌岛的一切是一场巨大的阴谋,那这么一个被推到前面来,光敏磊落又没有破绽的年轻岛主,就很有意味了。

“这屋子里有东西。”贺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已经钻进了石屋,正对着一面墙壁大呼小叫:“你们快来看!这墙上全是画!”

众人走进石屋。江岱桦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这里虽然破败,却有着令人心酸的……生活气息。那张石板明显是床,虽然冷硬,却被打磨得光可鉴人;那个小石台是桌子,角落里还堆着些看不出形状的贝壳和石子——那是孩子的玩具。这老巢,着实温馨了些,也太孤独了些。

“这画的是什么?火柴人打架?”贺疏指着墙上齐腰位置的一组涂鸦,一头雾水。那明显是幼童的笔触。第一幅,一家三口牵着手;第二幅,其中一个大人消失了;第三幅,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火柴人,孤零零地站着。

“这是……出生不久双亲就去世了吗?”贺疏猜测道。

“不对。” 周流并没有凑热闹去贴着墙看,他站在稍远的地方,抱着剑,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面墙壁,仿佛在审视什么供词。

“看图说话也要带脑子。”他懒洋洋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真相后的凉薄与讥诮:“看清楚。第一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第二幅,那个母亲消失了;到了第三幅,连那个父亲也没了。前两幅线条稳健,是大人手笔;最后一幅歪得像鸡爪子挠的,显然只剩下那个小鬼自己了。”

顾岑岑小声问:“那,大人们呢?是……都死了吗?”

“谁知道呢。” 周流嗤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遥遥点了点门口那个刚劲有力的“夜晖”二字,漫不经心地说道:

“死人可没空教书育人。看那笔锋的劲道,那个当爹的在彻底‘消失’前,倒是争分夺秒地干了件人事——教会了这倒霉孩子怎么写自己的名字。至于之后嘛……”

他耸了耸肩,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大概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就撒手不管咯。”

江岱桦的心猛地一沉。被遗弃在这世界的的孤单的孩子。这就是宋夜晖的童年吗?

“等等,这里还有。” 顾岑岑在另一面墙壁上有了发现。这里的石刻更加精致,显然出自成年人之手。第一幅:男子抱着婴儿,旁边刻着“晖”。第二幅:男子教稍大的孩子写字。第三幅:孩子在哭,男子抱着他,指着远方繁华的岛屿。第四幅:男子在给孩子包扎伤口,神情温柔。

原来,从这名小男孩记事起,这故事里便没有母亲。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单亲父亲,独自在这与世隔绝的悬崖峭壁上,抚养着他的儿子。

“这……”顾岑岑看懂了,她捂住了嘴,“好……好可怜……” 那所谓的老巢,分明是他们相依为命的家。

“那宋昭华呢?”贺疏突然指着角落里一幅最新的壁画,“这儿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婴!”

画中,一个女子抱着女婴出现了。她跪在那对父子面前,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江岱桦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宋夜晖的父亲,和宋昭华的母亲……他们本不是夫妻。”

“看来宋夜晖他爹给他重找了个娘,”周流接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涂鸦是这小鬼以为自己白捡了个娘,正高兴着呢呢。至于第二幅里她也消失了,估计是因为……”

他的目光投向了整间石屋最大、也是最后一幅壁画。

那上面,不再是温馨的日常。一只狰狞、巨大、遮天蔽日的凶兽正盘踞在渔歌岛的上空。下方,是无数跪地哭嚎的凡人。而壁画的中央,宋夜晖的父亲和宋昭华的母亲,那对新的父母,正手持兵刃,并肩而立,决绝地走向那只凶兽。在他们身后,小小的宋夜晖牵着更小的宋昭华,正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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