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春光无限好,正是殿试的日子。
天边收起黑色的帘幕,露出金灿灿的日光,仿若催促着人早些出门。
陆星璇早早穿好送来的贡士服,心里不免有几分紧张。
今日要在圣上眼底下做题,就跟在校领导跟前考试没什么区别。
她看向案桌,凌乱的纸张摆放在上面,这些都是李祭酒这几日教导她的成果,想到此紧张的心轻松了不少。
经过李祭酒的魔鬼训练,她早就对策论了如指掌,更是把圣上如何出题了解得更清楚,所以应当底气十足才是,这样才能做到李祭酒说的,用自信把其他考生吓倒才是。
陆星璇想到此,抿嘴笑李祭酒昨日说这话的神情。
“咚咚。”
陆星璇回神,发现时候不早,随即开门准备走。
“怎么是你?”陆星璇明显一愣,对面的人穿着不同往常的红色衣裳,腰间悬挂着精雕细琢的玉坠,衣服上的细纹陆星璇虽瞧不出是什么,但她这个不懂服饰的人都能看出这件衣服得有多贵。
许未寄注意到打量的视线,不自在地摸摸鼻尖,闷声道:“李夫子有事来不了,所以我来代劳。”
“我二姐姐呢?”
“也有事。”许未寄眼神飘向别处,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份早点,道:“吃点吧,免得早早就饿了。”
陆星璇不作声,接过后细细品尝,耳边净是许未寄的声音。
“今日的吃食我已为你准备好,不用担心,你也别紧张,我相信你的水平,李夫子也说你很厉害,就算拿不到状元,也能拿个探花。”
“不用太过紧张,一切顺其自然。”
陆星璇咽下最后一口,相处的不自然感也在刚刚的对话里消失,无奈道:“其实更紧张的是你吧。”
她下意识拍拍许未寄的肩,“不必担心。”
前面的马夫听到两人的对话,不免打趣,“郎君是去殿试的举子吧,我看二位关系很好啊,想来是顶好的兄弟。”
陆星璇瞥了眼许未寄,笑道:“郎君慧眼识珠,我们二人关系确实不错。”
许未寄幽幽地看向陆星璇,又在对方看过来时扭过头去,他说不上此时的心情好坏,大概最多的就是无奈。
金黄飞扬的屋檐逐渐靠近,陆星璇隐约间能看见与她衣物一样的贡士们排着长队等待入殿。
方才的兴奋瞬间消散不少。
忽地,手上一热,她抬眼对上那双真挚的双眼。
“你一定可以的。”许未寄坚定道,此时没有更多的语言来修饰情绪,他只是一味地说:“一切都会顺利。”
陆星璇覆上她的手,回以笑容,在马车停稳后跳下,不等许未寄反应的时间,就挥手离去。
那双眼睛太过诚恳,像极了她前世逗弄的小狗,她怕再看下去,就更不敢去考试。
陆星璇走在人群后面,轻轻摇头想要把刚才的画面清除掉。
忽然周遭的吵闹声引得她看过去。
原是几位贡士竟低声吵了起来,陆星璇靠过去,有些好奇是什么事能让他们在这种场合嚷嚷。
“那位严郎君虽说是严丞相之子,可会试上却没能考过陆郎君,你怎觉得会是严郎君是状元呢?这分明是觉得考官不公才是!”
“严郎君饱读诗书数十载,何况有严师相伴,且他会试那几日着了风凉才落了势头,陆郎君仅仅是得了便宜。”
又一位贡士进入战局,陆星璇只觉面熟,却在其开口说话时想起是谁,“我曾与陆郎君交流过学问,她的文章了得,更是写得一手好字,这会元她得的心安理得!”
众人吵得火热,陆星璇反倒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忽地,刚刚那位为陆星璇辩解的举子看见陆星璇,连忙道:“陆郎君!”
方才还在吵的众人瞬间安静,纷纷看向角落的陆星璇,在看清陆星璇的脸后,更是震惊,一些人捂着嘴低声道:“这最差也得是个探花吧。”
陆星璇闻言烧红了脸,在众人目光睽睽之下,硬着头皮道:“大家伙何苦在此长了我的威风,我想你们能参与殿试,才华定然了得,不若好好在考前谈谈学习才是。”
当事人在场,自然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这场争吵也不了了之,见众人散去,陆星璇这才吐了口气。
“陆郎君好久不见。”将将为陆星璇辩解的两人红着脸走到她身边,紧张地打招呼。
陆星璇感谢道:“多谢二位为我出头,我感激不尽,但日后还望二位仁兄不必为我说话,毕竟耽误二位仁兄的前程,我实在愧疚。”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们只是不忍陆兄被人指责,毕竟陆兄那日教会了我们许多知识。”
一阵寒暄,陆星璇也明白两人也是出身乡野,在杏榜中排至中后,今日也是想着能不能考到中间位置,谋个更好的出路。
其中一位家中实在贫寒,所以连名都是在家中的排行,叫做娄二,也就是后一位出头的人。
另一位家里情况相较来说要稍好一点,家中做了点小生意,叫做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