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跟你说。”
还未换下贡士巾袍的陆星璇,一个健步冲向站在门口处的许未寄。
大概因为上来废了很大力气,陆星璇站定才发现有些乏力,这才四月初,她的后背已沾上黏腻的汗水,些许被挤乱的发丝散落在额角,遮挡住她部分看向许未寄的视线。
其实想和他说此事只是临时起意,刚刚那接住簪花的一幕浮现在脑海里,许未寄看见她接住时先是惊讶,后又绽放笑容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既然心意相通,又何故因小事,而在大事上不说?
“我……”
刚匀完气的陆星璇正要开口,忽然脸颊撞上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怀抱拥住她疲软的身子。
就在此刻她听到了清晰的心跳声,那声音愈发强烈,仿佛要震穿整个身体,来到她身边,告诉她一切的秘密般。
“我的状元郎,欢迎回来。”许未寄埋进陆星璇的颈窝,说话的气息吐在她的颈子那,让陆星璇下意识缩了缩,怀抱也因此更紧。
这样的称呼,陆星璇第一次听,莫名觉得他说出来的话很好听,也不知是因为怀抱还是这个称呼,她的心脏快要炸开来。
“许未寄。”陆星璇有些缺氧,她艰难地仰起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件事很重要。”
许未寄并非是忽略陆星璇话的自大的人,只是在看见她与同僚谈笑风生那般意气模样,心里有些吃味罢了。
“你说。”许未寄仍未放手,他极为贪念这个久违的怀抱。
楼下的热闹声不断,陆星璇知道是客栈掌柜为庆祝她中状元,顺便也为了拉客流,而以她的名头做宣传。
掌柜的嗓门宛若铜鼓,响亮得哪怕隔了一楼,她也能听得清楚。
而在掌柜又一次道她在客栈多么刻苦,自己又如何宽慰她时,陆星璇突然心虚。
于是她戳了戳许未寄,道:“这人多,我们进去说。”
许未寄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勾起唇角道:“好。”
下一秒他右手抱住陆星璇双腿,左手揽住她的腰,动作突然,陆星璇下意识双手抚上许未寄的脖子。
这一碰才发现他的脖子烫得吓人,陆星璇脱口道:“你染上风寒了?”
许未寄抿着嘴摇摇头,将人放在凳子上后,把门关上。
陆星璇探了探额头,又多问了几句才放心下来。
待人坐在身旁,陆星璇说道:“我表兄来京城了,是五皇子找来的,而且我们还发现五皇子有篡位之心。”
许未寄闻言,一下就明白了言外之意,他皱起眉头,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跟他说话,陆星璇不需要解释太多,彼此相处出来的默契,让她很放心把事情交给许未寄去做。
“我们猜测他会在明日恩荣宴上,将我的欺君的事说出,那时最好的情况就是先关入地牢,最坏的……”
陆星璇顿了顿,看到许未寄黑下的脸色,不禁牵起他的手,以示安慰。
她继续道:“我与二皇子商讨好了,他明日会站出来帮我说话,争取拖延时间,我想问你那有多少人?”
许未寄先是一愣,后来眸光中充满了无奈,道:“还是瞒不住你。”
但这种时候并不适合解释,于是他把目前的情况和盘托出,“圣上已经对五皇子产生怀疑,派人去调查,我们的人已经被带过去,想来圣上会对他有戒心。”
“而我这,算上在城外能打的大概有千余人,不过他们赶过来需要时间。”
陆星璇点点头,“让他们今晚就入城吧,明日恐怕五皇子会撕破脸,他手上恐怕有支军队。”
“而且。”陆星璇眯起眼,透露出一股凶狠的劲头,“他与外邦人勾结,想来明日大部队就要到了,而且今日我发现有不少外邦人的身影。”
闻言许未寄亦是怒火中烧,“他怎敢勾结外邦人的。”
陆星璇摇摇头,“明日我这里需要你的人对抗在城中的反军,我会去和另一支军队汇合。”
“那支娘子军?”
陆星璇挑挑眉,“对。”
许未寄拧起眉头,看着陆星璇坚定的眼神,劝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她的抱负,也清楚她的实力。
所以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你千万小心。”
陆星璇眨眨眼,上前轻轻抱住许未寄,低声耳语,“你也是。”
……
四月初二,许是连着几日都是太阳,天公瞧见了地面的干渴,于是在夜里打了响雷,豆大的雨滴瞬间落下,浇得泥土形成水坑,一不注意脚上就沾满了泥水。
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在栏杆处画出水痕,又渐起水花,掉在了步履匆匆的宫女身上。
端着精致糕点的宫女井然有序,往礼部大堂走去。
大堂门外站着服饰明显与她们不同的宫女,当这只队伍来到此地,宫女拦下她们,一一核实起来。
走到队伍最末端时,她试了试糕点有没有毒,抬眼看到端着糕点的宫女,眉毛一下就扬起来,道:“你从哪来的,我怎没见过你?”
被点名的宫女并未慌张,镇静道:“我是后院打杂的,今天太忙,所以被总管叫来打下手了。”
她狐疑地看着答话的人,正要继续追问,屋内有人开始催促,这才罢休。
进了屋内,那宫女捏紧的手松了些,刚要松口气,就被人安排去前面交接。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席面,许是圣上还没来,官员们将将坐下,没有一个人发出声来。
在触及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后,她匆匆低下头,想要逃离般去拉住前面的宫女,但似乎又想到什么,那只手晃了晃还是放下。
而要与她交接的太监匆匆过来,道:“你是哪的宫女?”
她注意到此人的服饰,心里鼓足了气,张口道:“宫里派来当帮手的。”
那太监听到此话,也未细想,道:“我有急事,需要你顶替一下,切勿道我去向。”
见事情达成,她先是窃喜,后挪到想要到的位置,站定后又偷偷观察周围。
这一动静被陆星璇捕捉到,她看向那位宫女,只觉眉眼间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但从太监换成端糕点的宫女,此事实在有疑点。
她又望向二皇子的方向,待其对视上后,她示意他留意那位宫女。
俩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暗地里多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