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张千程摇头拒绝。“不必麻烦了,与其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直接死了了事。”
知道不说出实情他是不会配合的,于是丹生俯身对着张千程的耳朵小声说话。将宋真真为了他孤身到天庭,想方设法营救他的事讲与他听。
张千程瞪大眼睛急道:“不行,我不能让她为了我冒险,丹生姑娘,劳烦你跟她说,此生我们有缘无分,让她将我忘了,回去好好生活。”
丹生打开瓶塞,将草液倒在掌心,再均匀地涂抹在张千程的皮毛上。闻言撇撇嘴:“你以为我没劝过吗?说了她又不听。她还说你固执,我看你俩半斤八两吧。”
因为担忧宋真真的安危,张千程没有再拒绝丹生为他涂药,只是中途一直在求丹生能多看顾她一些,免得她做傻事。
“行了,你还是留着这点劲,快把伤养好吧。你娘子那头有我呢,我既然决定把她带上来,当然不会让她出事。”丹生收起瓶子,抬头望了一眼四周,忧心道:“不知道仙人会不会暗中关注你的情况,若是刚才的对话被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张千程摇头说道:“不会有事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只会以为万事皆在她掌控之中,不会费心思关注翁中的蝼蚁的。”
“哦。”丹生放下心来,却突然又因想起某事气道:“那你不早说,害我白浪费了一个琉璃蝶蛹,那可是我的私产,统共就没几个。”
从张千程处回来,丹生将情况简单地说与宋真真听,提到他们聊起的往事,丹生忍不住向宋真真打听具体细节。
宋真真没有想隐瞒,只是不知应该从何说起。她回忆道:“其实慈念生不知道,我和千程早在她之前就见过。”
几年前,宋真真家乡遇灾,她随父母到临阳城寻亲,路上不幸遇到歹人,将她掳走。同时被掳走的,还有其他逃难的人,大都是姑娘、孩童。该说幸运的一点,就是她因路途奔波,身上已无几两肉,加之身上脏污看不清长相,被分到了孩童那一拨,因此躲过了歹徒的觊觎。只是她那时候害怕极了,不知道这伙人绑他们要做什么,只能于心里默默祈祷,神仙保佑,希望有人能发现这里,将他们救走。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以及没有食物,使很多人都昏死过去。宋真真勉强靠着她藏起的半块饼撑了下来,可是眼看饼都快吃完了,还见不到一点逃出去的可能,她渐渐地陷入绝望。
所以在听到外面的砍杀声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屋门被打开,阳光漏进来,看见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她才后知后觉,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那个开门的人,就是张千程,他和几位有武艺的青年,追赶这伙贩卖人口的恶徒已久。经过周密计划,他们一举端了这个窝点,并放出了被绑的受害者。几位青年各自分担几个人,负责护送他们回家,而负责送宋真真的,恰巧还是张千程。
因为宋真真的父母不知去向,所以她留到了最后。张千程陪同她寻找回家的路时,一直误以为她是个少年,所以态度举止也是对待同性小辈的亲昵关怀。
一日,他们终于找到一家客栈投宿,宋真真借此机会好好地梳洗一番。当张千程看到露出真容的她时,都不敢相信,迟疑了半天才问道:“真弟?”
宋真真的脸上浮起红晕,小声说:“张大哥,其实我是女子。”
张千程想起自己这几日的举动,不由得也红了脸。
“对,对不住。”张千程结巴道。
宋真真的红晕未消,只轻轻摇头,说自己不在意。
其实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宋真真早已芳心暗许,就是不知道张千程是如何看她的。最后她寻到父母,再到张千程与她辞别,她竟是都没能将心中的感情与疑问诉之于口。
丹生听到这里,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宋真真敛神哀叹,“后来我家中遭遇横祸,只留我一个人,还险些被人骗去勾栏之所,幸得千程的再次搭救。我和他交谈得知,他与我分开的那段时间,经历了更多的人和事,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慈念生。”
“那时慈念生就不喜欢我。我看她和千程走得近,以为他们是彼此有意,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他。其实,我当时对千程的心思已经淡了,毕竟我已经无依无靠,不过是一挂累。我本想卖身到富户家中,给人当奴婢,虽然没有自由,但有一片遮身瓦,一件暖身衣,对我来说就已足够。”
宋真真感慨:“可千程是个热心肠,他看我可怜,说什么也不让我走,说是可以将我介绍到他朋友的铺子里去做工。没成想后来又遇到些事,逼得他不得不娶了我。只是我俩成亲当日,慈念生突然疯魔,将千程带走。直到前不久他才回来。再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丹生憋了半天,说道:“照你说的,你不就是平白被牵扯进去的吗?那你还为了张千程要死要活的。”
宋真真摇头。“我从未这么想过,我早已经牵扯其中了。况且千程于我有恩,哪怕他不是我的夫婿,我都应当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