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丹生没听明白。

游潇子摇摇头，干脆把话讲明了：“能管住慈念生的，非天帝莫属了。”

丹生张大了嘴，吃惊到说不出话。天帝这个名讳，像她这种小仙，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她成仙至今都还没有见过天帝的尊容，只知道天帝威仪，统领仙界众仙。是仙人中的仙人，至尊中的至尊。

可游潇子提起天帝，并没有多少忌讳，还跟丹生分析起来：“天帝唯一能为人称道的，就是在大事上没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是能拿出关于慈念生为仙不仁的证据，他不会不管的。”

“真的？”丹生不敢置信，若真能请天帝出面，事情焉有不成的道理。

“别急。”游潇子冷静道：“眼下的问题是，你可有足够定罪慈念生的证据？”

丹生自然说有，宋真真夫妻二人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吗？

可游潇子摇头。“还不够。”

丹生不明所以。

游潇子单手背后，看着慈念生仙宫的方向，眯眼说道：“慈念生的身份就注定了，天后会竭力保她。若是罪名不重，天帝心中的天秤就会歪向天后那一边，所以，你就得往自己这边加码。”

“可是。”丹生问道：“别的证据是什么呀？我又上哪儿找去呢？”

只见游潇子略微转过头来，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勾唇笑道：“凡间。”

这回丹生几乎带上了自己的所有家当，这次不知道要在凡间待多久，多准备些总没错。身旁的宋真真忧心道：“丹生姑娘，你自己一个人到凡间去，真的不打紧吗？”她通过多日来的接触，能看出丹生不谙世事，对凡间的规矩并不了解。这次为了她和张千程的事，丹生要孤身下凡，她免不了担心。

“不打紧，不打紧。我好歹是个仙兽，一般的凡人不会伤到我的。”她似乎忘了单一个张千程就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宋真真只能叮嘱她到凡间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

丹生听了笑道：“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凡。”

宋真真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就没再说什么。

丹生对下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就是彩玉每次将她放置的地方，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睁开眼就是水面，毫无疑问地将她吓了一跳，当身体入水的刹那，她身比脑快，刷的一下子恢复了原形。

狼狈地从池水里出来，她趴在岸边直喘气。同时心里对彩玉的怨念更加深了一层。

后来她环视周围一圈，有长廊亭台，还有假山碧水，应该是某家宅邸花园，因为是夜里，寻常的凡人都休息了，所以花园里没有人在。为了方便，丹生暂时维持原身，打算先飞离这里再找机会变成人形。路过池塘假山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异样的声音，男女都有，咿咿呀呀，另有一番腔调。她本想再仔细听听，不想被山洞里的凡人发现。两厢一时都惊慌失措，一方展翅飞走，一方着急地满地找衣裳。

翌日一早，丹生从一间破房子里走出来，在朝阳下伸了个懒腰。

根据游潇子提供给她的消息，她开始在凡间寻找。可游潇子提供的信息有限，且只给她大概划了一个范围，因为他说自己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是以前偶然听闻，只将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分别是：阴子沟、李木蝉。

想要打听事，就得到凡人多的地方。距离现在丹生所在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镇子，较为繁华。她挑了一条凡人最多的街道开始打听，从街头一直问到了街尾，可都没有人听说过那两个名字。失望之余，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游潇子记错了。

她走到街边的酒馆里，打算接着问。却被店小二拦住，笑着问她要吃什么、喝什么。丹生实诚，只说自己要问路。店小二倒没有赶人，而是说道：“已经到了饭点，这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了，不妨姑娘点个吃食在我们这里坐着。等客人们吃得差不多了，小人帮您问问。”

丹生觉得可行，于是按照店小二指给她的座位坐下。店小二让她看墙上挂的木牌，有想吃的都可以点。丹生盯着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姑娘，看好了吗？”

丹生默默看了一眼店小二，没好意思说自己不认字，指着第一个牌子说道：“就那个吧。”

“好嘞！姑娘要不要再来壶酒，我们这里的酒十里闻名。”

“是吗？那就来一壶吧。”丹生对凡间的食物并无喜好，只是看在店小二的面子上捧场，她打算一会儿问完了就走，至于酒菜她是没打算动的。

店小二转身提醒后厨做菜，丹生就坐着思考那两个名字的联系。阴子沟很像一个地方的名字，李木蝉则像一个凡人的名字，她猜测很有可能李木蝉就住在阴子沟，所以只要知道阴子沟的所在，就能找到李木蝉，从而找到关于慈念生的新的证据。

就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有名男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看看男子，又看看旁边的空桌，问道：“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有人了。”

男子的面皮十分白净，但最吸引丹生目光的，是他的嘴唇，红到发黑，开口说话时，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姑娘是在打听阴子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