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懂非懂,道理她明白,只是不明白游潇子给她说这话的用意。
晚间,林老爷派人来请游潇子二人。到了大堂,就见林老爷孤零零坐在饭桌旁,看着他们苦笑。
“我知二位修行,不用进食,但我,我今日就厚着脸皮请二位陪我坐坐,也能显得不那么冷清。”
丹生觉得这位林老爷真是可怜,女儿离世,亲人背叛,到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陪着吃一点,不然一会儿的场面多尴尬。
“林老爷。”游潇子说,“昨日已逝,还请看开些。”
“游兄说的是。今日让二位看了笑话,林某以茶代酒,赔个不是。”说完他仰头将茶水一口气喝尽。
丹生跟着游潇子举杯,喝了一小口,她眉头皱起,强忍住吐舌头的冲动,觉得这茶水可真苦。见游潇子喝得面不改色,她不禁暗自佩服。虽然后味回甘,可是前面的苦涩太过强烈,那一丝丝的甜几乎被掩盖过去。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下人,躬身说:“老爷,小舅爷来了。”
“呵。”林老爷冷笑一声,“他竟还敢来。罢了,让他进来,我倒要瞧瞧他想说什么。”
来人是大夫人的弟弟,有大夫人做靠山,算是府上的半个少爷,只不过如今大夫人落势,他就连府里的大门都进不得,还需人去通传。他背着包袱,拎着包裹,出现在大堂。据他自己说,今日在别庄突然被人赶了出来,因他觉得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马上就找了过来,想找自己的姐姐问清楚。
林老爷问他:“你可知你姐姐做出什么腌臜事来?全府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若是要脸,就不该出现在我林府。”
实际上,林老爷的妻弟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风声,可他不相信,或者是不愿相信,非得亲自来问。事情到了这份上,他还为自己的姐姐辩解:“我姐姐不是那种人,兴许是被胁迫的。”
“呵,我看她倒是挺享受的。”说完,林老爷像是被自己的话恶心到,露出嫌恶的表情,“算了,我何必在这儿跟你费这口舌,来人,将他撵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将下人刚点上的蜡烛火苗吹得摇摇欲灭。
丹生的眼前一花,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身边的游潇子也注意到这边,丹生低下头,眼睛里有红色的仙力流动,再抬头已经能看清楚面前的人影——就是之前的林小姐的一魂,她突然出现看着即将被人架走的男人,嘴里喃喃:“香……”
丹生顺着林小姐的目光看去,耸起鼻子闻了半天,也没闻出香味,但能引出林小姐,此人就不简单。她立即站起身,喊道;“慢着!”
仆人下意识停下,看了她一眼,然后架着人接着往外走。见自己说话不好使,丹生以求救的目光看向游潇子,游潇子没有废话,直接用定身术将门口的三人定住。
“林老爷,我的弟子有话要说。”游潇子笑眯着眼说道。
丹生咽了咽口水,她就是觉得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可现在这个场面,她若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怕是不好收场。她一咬牙,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他不能走,因为他就是杀害林小姐的凶手。”
“什么?”林老爷惊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是大夫人的妻弟。
唯有游潇子揣着手,乐呵呵地看着丹生,期待她接下来的发言。
丹生心里没谱,但脸上不显,她木着一张脸,故作深沉:“其实,是这位公子身上的香味让我确定凶手是他。”她走到对方身边,俯身摘下对方佩戴的香包,然后意外发现这香味她很熟悉,是罗落木的香味。
她的眼睛转了转,接着说:“罗落木味道内敛,但遇热变浓,那日他到林小姐的内室,就曾留下香味,我们前两日进去恰好闻见了。”
“哼,你怕是在说笑话,哪有香味会留那么久?而且即便真的有香味,用罗落木香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偏偏指我?”大夫人的妻弟虽然被定住身体,可不影响嘴巴说话,他立即为自己申辩。
丹生抬起下巴,眼睛斜眤:“在修士面前,什么不可能?至于说你是凶手,当然是因为还有别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