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洛斯界历5763年4月23日夜
地点:波历冬星图境内13号港口,伊克镇
鸢无忧用嘴叼着指灯,匍匐着从通风管道前进。傍晚时分借由晚餐时间他撬开了卫生间顶部的通风管道,现在,顶着浓烈的腐朽味道,根据西卡罗的提议,他今晚去见一面睡美人先生。
你最好值得我跑这么一趟,睡美人,鸢无忧愤愤地想,他来的时候就没带几件衣服,还得在这种地方浪费一件,要是这位睡美人先生什么用都没有,他今晚绝对,一定,要去暗杀得克墨斯。
嗯?他听到一阵声响,压低声音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这里是厨房,有人在找东西吃。鸢无忧看着看着就皱起眉,这个人为什么不吃旁边存着的食物,反而在冰柜里面翻来翻去?从他的位置看下去,士兵颤抖着身体,似乎被冰柜透出来的冷气冻得直发抖。他在冰柜里面翻了很久,把好多食物丢出来,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士兵低低骂了一声,最后从厨房离开了。
啊?这么浪费食物的吗?鸢无忧的耳朵警惕地抖了抖,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管道里腐朽的气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下方冰柜逸散的寒气,让他后颈的绒毛微微立起。时间紧迫,他只能将疑问暂存,继续向前。
在鸢无忧离开之后,副官带着几个亲信走了进来,他皱起眉,一脸嫌弃地下令:“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好,别让下面的人知道这件事;其他人,去把他找回来,既然已经发生了进化,现在就没必要呆在人类住的地方了。”
“是,先生。”
鸢无忧顺着通风管道爬了快十分钟,终于找到睡美人先生住的地方了。再确认底下没有人之后,他掏出自己用来藏住耳朵的发夹,撬开了房间的通风口,跳了下去。
睡美人身上缠绕着好几道束缚带,被固定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到鸢无忧从盥洗室出来,到没有很惊讶,“我记得你,你是和那个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家伙一起的小猫咪。”
鸢无忧在他的目光和言论中瞪大眼睛,隔了一阵,他抬手把自己炸起来的耳朵按下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额,嗯,这位睡...刚睡醒的先生...”
“卡戎。”睡美人先生看向他,笑了一下,“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鸢无忧一边震惊于他已经清醒到这种地步,一边因为被他看透自己的种族有些尴尬,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些;“嗯,卡戎先生,好的,您也可以叫我鸢无忧,这是我的名字。那个,您清醒的好快,我以为您这会还睡着。”
卡戎笑了笑,声音温和:“若是我现在还没醒的话,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吗?”他微微调整了睡着的姿势,“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得克墨斯却是对我另有所图,但是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你可以给我什么呢?”
“我可以安全送你回塞米希罗尔,或者...“鸢无忧回答到。
“不错的条件,但目前我不太需要这些。”卡戎打断他的话,他的瞳孔很浅,盯着别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冷飕飕的,他说到,“现在的话,你可以把你身上的小刀分我一把吗?被关太久的人,目前最需要的是喘口气。”
鸢无忧没有答应他,他摇了摇头:“抱歉,就目前而言,我并不想惹祸上身。”
卡戎:“虽然有些许难过,但是可以理解。算了,小猫咪,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最好立刻离开这里,他们没法从我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但你可以,【镜子】总是最适合的承载体不是吗?”
鸢无忧皱眉:“您知道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抱歉,遇到熟人,总是忍不住多说一些。”卡戎朝他眨了眨右眼,看得出来,他一点都没有被当成精神病人绑在床上的难过,“当然,如果你想调查的话,可以考虑和我合作,随时欢迎。”
啧,鸢无忧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会考虑的。”他说完这话,转身就打算离开,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把一把小刀塞到束缚带里面,“好自为之。”
“谢谢你,”卡戎弯起眼,“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你,我总是很幸运,这时候是,刚醒来的时候也是。”
鸢无忧别扭的咳嗽一声,转身离开了卡戎的房间。
卡戎目送着他离开,从床上坐了起来,低低笑出声:“都离得那么近了,还没发现吗,很早之前,束缚带就已经解开了。”
他翻身下床,站在盥洗室的镜子面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吧,西卡罗,我们去伊克镇。”
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副官慢慢地走了出来。
鸢无忧回到自己房间,冷着脸。镜子,镜子,在教廷学到的东西告诉他,能让镜子承载的东西,多半和那些神明有关,可是他们究竟想要什么,竟然需要镜子承载。
那他可以考虑答应卡戎的合作请求了,刚才给他小刀,也算是投诚的一种。至于得克墨斯这边,合作这种东西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得克墨斯给他的利益远远比不上他要承担的风险,背叛,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现在,为了伪装,他需要好好沐浴一番,乖乖的睡一觉。然后,查清楚这件事情。
咚咚咚---
鸢无忧刚睡了没一会,敲门声就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鸢无忧无声的来到门前,外面是将军的一位亲信,他在实验室见过他。亲信低声说:“阁下,将军邀请你去见他一面,就今中午的事情详谈。”
与此同时,他的光脑响动起来,震得小指发麻
详谈?要他的命还差不多。鸢无忧抿唇,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但,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沐衍,他失踪之前也是在调查伊克镇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光脑,最后下定了决心,在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推开了门,“这么晚讨论,不是谁都像老人一样不太需要睡眠的。”
亲信没接他的话,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往这边走。
鸢无忧跟着他往得克墨斯的办公室走过去,在路过餐厅之时,透过熟悉的教堂的香气,鸢无忧闻到了一股很浅的,几乎淡到被完全掩盖住的,血腥味。
啧,这位上将还真是等不及了呢,是因为执行处马上就要来了吗。
鸢无忧把小刀藏到袖子里,整个人紧绷起来,得克墨斯不会杀他,但是别的什么他不确定,也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