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卡罗站在留守在驻地的亲信目前,下达指令:“将军有令,那位执行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他藏身在冰窟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这边?”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他。
西卡罗面无表情:“这边有我,而且让那些士兵亲眼看到帝都来的人是叛徒,对我们更有利不是吗?”
“是”。
在西卡罗的余光内,细小的冰丝如同有生命般绕着监控向前蔓延,鸢无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他在镜中世界里飞速的跑着,经过岗哨经过监控,一切都静谧的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偶尔,会有不和谐的倒影从身边掠过,墙壁上如同活物蔓延着的暗影,通风管滤口后细小的复眼,水渍里抽搐着的类似节肢的物体。鸢无忧知道,祂以及等不及了,于是只能跑得更快,把那些异变那些低语落在身后。
究竟谁是镜子谁是你呢,我的孩子
慢下来
好好看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根粗大的通风管在镜中的天花板交汇,构成一个巨大的巢穴。越靠近巢穴,越能感觉到镜面在扭曲,周围的倒影不停的拉长,如同即将融化的蜡像,鸢无忧叹了口气,从镜面跃出。
踩上一片真实,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味的空气涌入鼻腔,耳畔是通风管道内特有的沉闷的气流声和远处设备运行的嗡鸣。鸢无忧正站在通风管道交汇处的检修平台上面,面前是一面老式圆形防爆窗,他靠着冰冷的管壁,下方传来隐约的规律的脚步声,根据西卡罗安排的巡逻,这个位置的巡逻间隙有三分钟左右。
他掏出通行卡,时间紧迫。
沿着检修梯爬下,根据上次来的记忆,地下二层的入口就在这条通道尽头,被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物资仓库大门。途中经过两个监控探头,鸢无忧借着管道的阴影,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快速跳过。
第一道门,鸢无忧将通行卡贴近感应区。黑色卡片边缘的密码纹路无声的亮起,门禁绿灯闪烁了一下。厚重的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从一侧滑开。鸢无忧冲了进去。
第二道门,如法炮制再次打开。阴冷的带着生物培养槽特有气味的空气涌进鼻腔。这里已经是地下二层区域,墙壁上布满老旧的管道和线路,照明昏暗,许多角落都被阴影笼罩。
地下二层的第三道门就在他的前面,那是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银灰色金属门。门旁的控制面板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复杂,除了标准的识别区,还有数个额外的数据接口和一块小屏幕。
鸢无忧走近,正如西卡罗说的那样前两道门在通行卡的权限下顺利通过。面板上的小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冰冷的红字:
【最终安全屏障】
请授权:驻地最高指挥官生物特征或紧急状况指令码
剩余尝试次数:2
鸢无忧沉默着,走廊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呼吸声,每一秒都意味着被发现的风险再增加。他盯着那扇门,强行破解?不可能。等待西卡罗制造机会获取指令?更不可能,这样太被动了而且未必可以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大门上,光洁的金属门虽然不如真正的镜子,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它依然能够清晰地映出人影。这扇门本身,是否也可以作为一个镜面,即使它不能让他穿行过去,是否可以让门锁的识别系统,在另一面倒映出漏洞?
这很冒险,鸢无忧心里清楚。
“但它也很值得,不是吗?”有人这么说。
是的。鸢无忧走上前,避开屏幕的扫描,右手掌心轻轻地贴在门板上。他深呼吸,意识如同倒影被吸到倒影中。浓浓的疏离感再次包裹住他,视觉被剥夺,只剩下感知延伸开来。他感觉到了门的坚硬冰冷,也感觉到门内部的复杂架构的模糊轮廓。在倒影中,那不再是一把坚硬的电子锁,而是一团纠缠的光点、流动的数据线和坚固的屏障组成的混合物。
鸢无忧凝聚精神,他将自己的意识,想象成一道细微的光线,想着镜像中那团混合物最薄弱的一条细微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没有物理上的触感,只有一种精神上的对触摸和压力的模拟。他感受到那道屏障的坚硬。
不行,没法直接突破。
那么,避开它呢?如果门禁系统在现实中需要相应的生物特征或是指令,那么在镜像中也应该存在着这样一个验证点。而在镜面的反射扭曲下,系统或许会产生细小的错误。
他努力地延伸着自己的感知,不追求突破核心,只是在混合物的边缘摸索着,直到找到那面镜子最细微的裂痕。
哈,找到了,我就知道。
在验证点的边缘,有一个微小到在现实中无法察觉的畸变点,但在镜子的扭曲下他被放大,足以让鸢无忧捕捉到它。它不像其他的部分那样坚硬,更像是一段代码在反射时产生了重影,形成一段非常短暂的不稳定的缺口,短暂地将验证通过和门锁控制这两个状态连接在一起。
鸢无忧将所有的意识凝聚在这里,精确地推动了一下那个畸变点,模拟出验证通过的镜像反馈。
而在现实中,控制面板中的红色文字闪烁了一下,变得模糊。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屏幕跳转呈绿色:【权限确认,正在开启】。
轰隆隆的机械转动声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更加阴森的充满惨白的灯光和大型培养槽轮廓的空间。
鸢无忧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刚才的精神探索远比之前的每一场战斗或是使用自己的能力都累。
他扶着墙,甩了甩脑袋,迈步走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要大,像是一个被废弃后又重新启用的实验基地。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培养槽立在两侧,许多里面空着,残留着污渍。有些则浸泡着难以形容的半溶解的生物组织残骸,在惨白的灯光下缓慢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