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沐衍阻止了他,“破坏一个会惊动整个虫群,我们绕过去。”
他们转向左侧,从仓库倒塌形成的冰隙中穿过。缝隙非常窄,鸢无忧必须侧身才能通过。就在他挤过最狭窄处时,突然对上一张扭曲的脸。那是一具冻在冰层里的士兵遗体。他保持着向上爬行的姿势,上半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般的虹彩纹路。最诡异的是他的脸,双眼的位置生长出了两对复眼结构的冰晶,而嘴角保持着一种近乎狂喜的微笑。
鸢无忧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椎。
“这也是【母亲】的杰作?”他压低声音问。
沐衍没有回头,但阴影如触手般覆上了那面冰壁,遮蔽了遗体:“祂在尝试各种形式的蜕变,无论是虫、蝶还是人类,祂想找到最完美的降临容器。”
穿过冰隙,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川峡谷。两侧冰崖高耸百米,崖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纹理。那些纹理看起来像是蝶翼的脉络,对称,精美,却又大得令人窒息。
“这也是信仰的产物?”卡戎眯起眼睛。
“不是。”沐衍仰头望着那些纹路,“比起信徒的手笔,这更像是某种权能辐射的残留。在我以前的文章中提到过,当某个存在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它会烙印在环境中,改变物理规则,扭曲自然形态。这些冰纹,正是这个观点的证明。。”
鸢无忧走到冰崖边,伸手触碰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的不是冰的寒冷,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触摸星空般的虚无感。
“这里就是地窟入口?”他问。
沐衍指向峡谷深处。在两道冰崖交汇的底部,有一个漆黑的裂口,仅容一人通过。裂口边缘的冰呈放射状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
“根据我这一个月来的探查,这条裂缝通往一个镜面空间。”沐衍说,“那可能是地窟的第一层防护。”
卡戎已经走到裂缝前,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冰面上。冰晶自他掌心蔓延,探入黑暗深处。几秒后,他收回手,带回了一些闪烁的碎片。
“下面有强烈的镜像反射波动。”他看向鸢无忧,“靠你了,小猫咪。”
鸢无忧深吸一口气,走向裂缝。就在他准备向下窥探时,沐衍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沐衍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紧绷。
但鸢无忧已经俯身。他调动了【镜子】的能力,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视线穿透黑暗,向下延伸。
在层层叠叠的冰面中,他看到了无数重叠的镜面,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镜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成百上千,每一个都做出不同的动作: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回头,有的在举起枪,有的却已经倒下。
而在所有倒影的身后,都有翅膀的影子。
不是鸟类的翅膀,而是蝶翼。巨大的,漆黑的,血红的,他的言语和思考已经无法形容。那些翅膀在镜中缓慢扇动,每一次振翅,都让倒影扭曲一分。
突然,所有倒影同时转头,看向窥探的鸢无忧。
一股尖锐的,仿佛冰锥刺入颅骨的疼痛炸开。鸢无忧踉跄后退,被沐衍牢牢扶住。视野中残留着那些蝶翼的影像,它们没有消失,而是烙印在了视网膜上,随着眨眼闪烁。
“我告诉过你别看。”沐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镜面空间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看的。”
鸢无忧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冷汗:“那些翅膀,是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是边界权能的象征。”沐衍的回答依然严谨。
卡戎笑了笑,他已经先一步走向裂缝:“警告也好,邀请也罢,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得克墨斯的虫群正在收缩包围圈,我能感觉到振动。”
沐衍看向鸢无忧:“你可以留在这里等西卡罗的接应。”
鸢无忧抹了把脸,站直身体:“然后让你一个人下去?这是我的工作。”
沐衍的瞳孔微微收缩。有那么一瞬间,鸢无忧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滑入裂缝。
鸢无忧紧随其后。
冰壁摩擦着外套,发出刺耳的声响。下滑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脚下突然一空。
他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光滑如镜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