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圣殿的裁决修女，受过圣光洗礼，灵魂经过净化。”玛利娅温和地说，“我有资格进入。你们没有。”

鸢无忧向前一步：“如果我说不呢？”

玛利娅叹了口气。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殿堂四周的镜子突然同时映出影像，这不是倒影，而是真实的画面。每一面镜子里都出现了穿着教廷修士袍的人影，他们跪坐在镜中空间，闭目祈祷，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但这一眼看过去，数量都至少有三十人。

“圣殿的修士团。”玛利娅说，“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入更深层了。我现在好言相劝，是因为我尊重你，殿下。但如果你执意要干扰教廷的行动...”

她没有说下去。但镜中所有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压力如实质般降临。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需要用力。鸢无忧感到耳朵里嗡鸣作响，某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量充斥了整个空间。

但他没有后退。

“我不是为了探索什么陵墓来的。”鸢无忧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为了得克墨斯，为了那些被转化成怪物的人，为了我接到的命令。陵墓也好，神明也罢，如果【母亲】的污染源在下面，我就必须下去。”

玛利娅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沐衍，后者始终沉默地站在鸢无忧侧后方，阴影半掩着脸。

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对方笑了笑。

她见过这幅笑容的，玛利娅想，如果他也要进去，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拦不住的。她沉默了，看着鸢无忧，又看看卡戎，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些镜中修士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堂里只有晶体流转的微光。

最终，她垂下眼眸。

“我可以让你们过去。”玛利娅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但多了一丝疲惫，“我会在外面挡住得克墨斯和他的虫群。但不会太久，最多两小时。两小时内，你们必须出来，或者至少传出消息。”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卡戎和沐衍：

“但你们两个，听好了。”

“殿下如果在这里面受了伤，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教廷都会不惜一切让你们付出代价。这不是威胁，是保证。”

卡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玩味：“修女大人，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是他的保姆。”

“你们是他现在的同伴，不是吗？”玛利娅也笑了，但眼睛里结着冰，“那就尽到同伴的责任。保护好他。否则...”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抬手。

镜中所有修士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火焰在他们掌心跳跃，火焰中隐约有锁链的虚影。

“教廷的圣焰。”沐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以圣焰为证，在此结下誓言的人，违誓者将受永火焚魂。很古老的仪式。”

玛利娅看向他，眼神深邃：“这位先生懂得不少。”

“只是爱看些杂书而已。”沐衍微微颔首。

玛利娅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向殿堂深处那片幽蓝，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随着她的动作，幽蓝镜面开始波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由晶体照亮的阶梯。

“路开了。”她说，“记住，两小时。”

鸢无忧走向阶梯入口，在即将踏入时，他回头看向玛利娅：“你为什么帮我？”

玛利娅背对着他，身影在镜面间显得有些孤单。

“也许是因为，你和她真的很像。”她轻声说，“去吧。时间不多了。”

鸢无忧不再犹豫，踏上阶梯。卡戎紧随其后。

沐衍在最后，他踏入前停顿了一瞬，侧头看向玛利娅。两人的目光在镜面反射的光线中短暂交汇，沐衍朝她点了点头。

玛利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什么也没说。

阶梯在三人身后闭合，镜面恢复如初。

玛利娅站在原地，听着从上方裂缝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虫群嘶鸣。她抬起手，掌心圣光凝聚成一柄燃烧的长剑。

“好了。”她轻声自语，转身面对来路，笑容再次变得温婉而危险，“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背叛教廷的庸人。”

殿堂之外，风雪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