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外,春寒料峭。
娜仁托娅和阿古拉混在进城的流民队伍里,随着人流缓缓向着城门移动。虽然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抹着灶灰,但娜仁托娅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只欢快的小兔子。
每走一步,离那座牢笼就远一步。
自由的味道,哪怕夹杂着尘土,也甜得让人心醉。
阿古拉走在她前面半步,挑着那担沉甸甸的萝卜,背脊挺得笔直。他的眼神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他们的脚即将踏上出城的吊桥时——
“站住!”
一声厉喝,像一道惊雷,在城门口炸响。
一队身着铠甲、面色冷峻的骑兵,手持长枪,封锁了整个城门。为首的将领,正是多铎的亲卫队长——额尔德。
娜仁托娅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低下头,往人群里缩了缩。
阿古拉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用肩膀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娜仁托娅,示意她“别慌,跟着我”。
“搜!”额尔德面无表情地下令,“格格失踪,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娜仁托娅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她能感觉到额尔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一个出城的人脸上刮过。
就在额尔德的目光即将扫到她脸上时,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托盘摔了一地。趁大家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阿古拉猛地一拉娜仁托娅的袖子,两人借着人群的遮挡,迅速退回到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走这边。”阿古拉压低声音,拉着她钻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娜仁托娅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他……他们怎么发现得这么快?”娜仁托娅声音发颤。
阿古拉的脸色却异常凝重,他摇了摇头:“不对。他们不是‘发现’了我们,而是‘预判’了我们要走这条路。”
他指了指城门口那队严阵以待的士兵:“你看他们的站位,不是在搜查逃犯,而是在拦截‘出城’的人。多铎……他早就料到我们会逃,他算准了我们会选在今天出城!”
另一边,城外大营。
多铎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多铎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他面前,跪着浑身发抖的管家阿克占。
“你是说,”多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她穿了身粗布衣服,从荷花池的暗渠跑了?”
“是……是的,王爷。”阿克占的声音都在打颤,“奴才该死!奴才没想到格格会……会如此……”
“如此什么?”多铎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此聪明?还是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走到阿克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被她骗了?”
阿克占不敢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多铎走到帐外,望着盛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她那点小聪明能骗过我?”
“传令下去,封锁四门,只准进,不准出。”
“告诉额尔德,不用搜城了,去城门口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