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在言唇珠上欲坠不坠的血珠子,容凡强逼自己移开目光。青在言佯装不知地舔掉血珠,说道:“再信我一次,我今日回来晚了,属实事出有因。若我有半句假话,从今以后,我就是全天下最不值得被信任的人。”
说着,青在言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容凡把他的手拽下来,说:“傻子才信发誓这种东西。”
“容凡,你从前有没有发过誓?”青在言问道。
“没有,我不干这种骗人骗己的事情。”容凡说。
青在言不赞同地“啧”了一声,很是严肃地对容凡说道:“发誓怎会是骗人骗己的事情呢?老天耳聪目明,每天每夜,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老天都一清二楚。对着老天发誓,老天就会一直看着你,若你违背誓言,老天就会给你降下报应。”
这种神叨叨的东西被青在言说得仿佛确有其事,容凡心想,青在言说这些是出自真心呢,还是又在逗他呢?
“你怎么知道老天会降下报应?”容凡说道,“是不是你从前发过什么誓,自己没做到?”
“是啊。”青在言自嘲一笑,坦荡道,“因为我没有做到,所以老天给了我报应。”
“你发的什么誓?”容凡问道。
青在言长叹道:“年少时我曾发誓,将全部心思放在青云宗上,不会耽溺于感情之事。但我却没有做到。”他眸光一凝,眼底宛若流转着星河碎影,“所以报应来了,我想一个名叫容凡的男子信我,再与我成亲,可是他偏偏不信我,还来伤我的心。”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正经的东西。”容凡撇嘴。
青在言笑了笑,说:“容凡,今早天不亮我便起了。”
容凡莫名:“所以?”
“竹七说,今早唯独杏仁酥被剩下了。”青在言说。
“我说过,我不喜欢吃杏仁酥。”说到今早,那种愚蠢的焦躁容凡不想再感受第二次,思及此,他凉凉说道,“少主别一次两次地试探我了,我真不喜欢,就算少主天不亮便为了我叫食堂送来杏仁酥,我也不会喜欢。”
“容凡,你明明就喜欢吃杏仁酥。”青在言轻声说,“那日韩齐带你去堂屋用饭,点心里就有杏仁酥,只是没有做成平常杏仁酥的模样。你吃了三块。”
容凡眉心一拢,对青在言的不爽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道:“青在言,你试探我,就为了知道我喜欢吃杏仁酥,有意思吗?”
青在言说:“我怕今日成亲你会不高兴,也怕回得晚了你会生气……原本那杏仁酥,我是为了哄你开心用的。”他剥了剥手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其实,你没吃今早的杏仁酥也好,我还没尝过,但总归是不比食堂的厨子做出来的好吃。”
容凡原本还在气头上,闻言,他整个人被定住一般,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给人做吃食,技艺不精,你不吃也好。”青在言耸了耸肩,扬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你要是真吃了我做的杏仁酥,只怕日后你再也不爱吃点心了。”
容凡怔了怔。
“你天不亮起床,就是去为我做杏仁酥了?”容凡狐疑道,“少主莫不是又在与我说笑了?”
青在言笑意微敛,转瞬间却绽放出了一个更明艳的笑容:“是了,与你说笑的,我堂堂青云宗少主,怎么可能为了个男人,天不亮去做杏仁酥?”
容凡想说,本来的事。
但他没说出口,拧着的眉头也丝毫未松。
“你真的为我做杏仁酥了?”容凡再次确认道。
青在言点了点容凡的胸口,道:“说了是逗你的,你明明知道,怎的还一直问我?”
容凡攥住青在言的手指头,摸到了青在言指尖上被反复剥出的倒刺,他低头看了眼,不禁吓了一跳。青在言是不是喜欢自残啊,怎么每根手指头的倒刺里面都在渗血?都说十指连心,青在言不会痛吗?还是说,面不改色地自残是反派的基本修养?
“第一次做,”容凡不敢随意再攥青在言的手指,看着肉痛,“你就可以将杏仁酥做得那样标准,费了很长时间么?”
青在言笑说:“你到底信不信我?”
“你正常说话,没人不信你。”容凡说道。
“我一直都正常说话,你不信我,我才会不正常地说话。”青在言一边说,一边毫不在意地撕掉倒刺,容凡顿时闭上双眼,青在言见他如此,便拿了张帕子将血擦干净,“早知道我应该多做一些杏仁酥,让你这时候吃下,你就不生我的气了。”
容凡没吭声。
青在言天不亮起床,为他做了甜点。
杏仁酥,能做成那样标准的样子,绝不可能是临时的功夫,青在言应是提前学了几日,今早的杏仁酥便是学成后的作品。
容凡啃着嘴角。
……
有人用心为他准备甜点。
青在言是不是试探出了他最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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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在言走至桌边坐下,容凡在原地独自混乱。等了一会儿,青在言出声唤道:“容凡,你过来坐下啊。”
容凡应声而动。
待他坐下,青在言将酒杯递给他:“再耽误下去,天又要亮了。”
“哦。”容凡接过酒杯,与青在言手臂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