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贼杨势坤,新泉州人士,十年前被牵扯进一桩命案,险些性命不保,是不归乡的掌柜将他救出,此后他为报恩,便入了不归乡,为不归乡鞍前马后。
虞美人,本名成虞,肃凌州人,生长在默语门,曾是默语门的通声。十九年前,成虞消失在疟疾肆虐的湮州,重现江湖已是两年之后,她没有返回默语门,而是去了肃凌州,与不归乡的掌柜结识,三年后,进入不归乡。成虞有一个姑姑,名叫成冉,是肃凌州承义镖局的总镖头。
说完从传风堂买来的消息,云朵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容凡此前藏在不归乡,那他如今很有可能就在承义镖局里。”
青在言琢磨着成虞的身世。
十九年前,湮州,疟疾。
青敬山入宗四年后出宗历练,似乎就是去了湮州。
“此外,我还打听到承义镖局与同顺镖局不对付,先前同顺镖局的少镖头崔越给承义下了挑战书,当时成冉身负重伤,正巧来了一个名叫阿六的人,替承义接下了挑战,保住了承义的镖旗。”云朵已经不是在推测了,她相当笃定,“容凡之前有没有藏在不归乡尚且不清楚,但我以为,承义镖局的阿六,一定是容凡。”
不然天底下哪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容凡做菜贩时名叫阿六,后来容凡逃离他们了,承义便来了叫阿六的新人。
青在言扬起唇,如此说来,容凡也太不会藏了。
“侵经蚀脉散准备好了?”他问。
云朵一时间没转过弯来:“给容凡下药?”
“……湮州的两个万尸林余孽。”青在言无奈地说道。
云赶忙回过神,说道:“韩齐已将侵经蚀脉散准备好,只是其中一人已经连续三日发热病,应该是没有转圜的希望了……”
青在言问:“他们可曾去过医馆?”
云朵摇头,说:“之前泠州死的那个人,生前最后的日子里,就和此人一样连续发热病。时吟说,他们的体内应中过同样的毒。”
照这样看,对于挟持万尸林余孽去罗州瘴林一事,根本不是如何将人带来青云宗的问题。
而是,他们找到万尸林余孽的速度,赶不上万尸林余孽死去的速度。
“另一个呢?”青在言问。
“无恙。”
青在言说:“可以叫韩齐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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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两天,容凡精气神被削去一截儿,一天到晚坐在马上,屁股都要长茧子了。
入了夜,镖队便会进城找个正经的客栈过夜,夜间轮流看护镖物,轮到容凡的时候,过来喊他的趟子手战战兢兢。
容凡上半夜没有睡着,就是怕起床气缓不过来,干扰到旁人。见趟子手如此,他歉疚地笑了笑,出去看镖了。箱子堆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容凡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他没点灯,半夜出来倒水的伙计完全没有察觉到大厅有第二个人在。
成冉说,过了这座城,他们便到了湮州,湮州山地多,须得小心山匪出没。
容凡听了,生了些兴趣。
崔越这些天故意恶心他,叫同顺紧跟着承义的速度,承义在哪里落脚,同顺也如是。若是一个地方太小,方圆数里只一家像样的客栈,两家镖局不免就要同住一地,用饭时更是同坐一个大堂。
就像今天这样。
同顺的镖物没有放进大厅,他们安排了好几个人在后院里看镖,容凡清楚地听见有人正困顿地打着哈欠。
容凡原是准备守完整个下半夜,但成冉不要他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成冉和茅运扬下来,换下容凡。
容凡无法,只好回了房间。
不是他非要逞能,而是他才发觉,这具身体适应水土的能力比之常人差了太多,每到一个新鲜的地方,他就丧失食欲,头痛欲裂,躺在床上也是彻夜难眠。
茅运扬说他的反应很正常,都是因为从前没吃过苦,所以赶路时难以适应,押镖没有容凡想象得那般有趣。
容凡觉得不是这样。
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回到房间,容凡先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他原是想喝茶,又想起喝茶容易入睡困难,便只是枯坐着。
头疼,没有睡意,晕沉沉的。
起身上床时,容凡的目光忽然定住——
他慢慢走到窗边,拂过窗纸,迟钝地思考起来……这扇窗原本就破了一个洞吗?这两天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故此,他实在难以确定周围的细节是否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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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容凡被成冉叫起吃早饭。他按了按太阳穴,又是无法入眠的一夜过去,他的头疼加剧,下楼时竟趔趄了一下,吓得一旁的茅运扬捞住他后,还不停地说:“阿六,我带你上医馆看看,你这样赶路可不行啊。”
听到要上医馆,容凡稍微回过神,他摇了摇头,说:“不用去医馆,就是水土不服,我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就好了。”
茅运扬犹疑道:“可是,我见过许多水土不服的人,也没谁和你这样……”
没谁和容凡这样,像是游荡在鬼门关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