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间尽量收住了灵力,但这一脚踹上去怎么都算不得轻,少女的躯体如沙包一般飞到旋涡上方,翻转几圈后飘然坠下。
落羽紧随其后从河堤一跃而出,揽在那躯体的腰上又将她往下送了一些,正好赶在魂魄轻烟被旋涡卷入水底之前与之撞了个满怀。
接触的一瞬间,少女的肩膀似触电般轻颤了一下,胸口蓦地有了呼吸带起的起伏。
落羽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目光瞥见身下的巨大旋涡在失了魂引之后迅速平复,只在顷刻间,宽阔的河面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影一般。
方才于旋涡上方匆忙往下扫了一眼,能隐约瞧见位于中心的最深处底下好似有一道黑色的阴影,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是这水下被设了某种法阵,亦或是存在着甚么活物么?
这般想着,落羽旋身避开不断坠落的屏障碎片,足尖轻点水面高高跃起,抱着那少女回到河堤,快步走到无奚身边。
“这条河果然有古怪,先前那些投河自尽的镇民恐怕也都是这个死法,沈临夜应是在此处做了手脚,具体情况如何,还得下水去看看。”落羽平复了呼吸,说话间视线一直落在无奚的脸上。
每回只要牵扯到沈临夜,无奚出手都是动了真格的,紫雨划过之处结界破坏的程度远超过预料,似是要将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屏障挫成灰一般,从脚下一直到看不见的远处,碎裂轰塌之声不绝于耳。
动静这般大,想来消耗亦不会低到哪里去,且声势过盛极有可能会将附近的镇民引过来,后续的处理还需要先缓一缓,但也得看无奚她怎么想。
将精力都集中在结界的破除之上,无奚听罢并没有多作表示,只往她怀里看了一眼,问道:“还活着么?”
“嗯。”落羽答道:“体温和呼吸都已正常,应该没什么事了。”
话说着正准备将人放下,怀里的少女突然砸了一下嘴,双手圈在她的腰上又往她怀里缩了些,似梦呓般喃道:“阿德,你今日好香......”
落羽的动作顿了顿,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这少女的脸细瞧起来还要更青涩一点,依然闭着眼睛,但手上攥得力度极其鲜明,瞧上去像是幻术已经解除,这会儿比起昏迷倒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想到她先前的种种表现,应是受幻术影响,以为是赴友人之约,结果却差些赴了黄泉,好在魂魄离体时间不长,肉.身尚未真正陨灭,还能强行还魂于体捡回一条命,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唯一古怪的地方在于那缕魂本身,自神迹湮灭,轮回已经不复存在,魂魄离体之后再无去处,是必定会当即消散得一干二净的,而她的魂却能独立于身体之外保持着存在的完整,这必然不会是因着这少女体质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应也是与沈临夜那几日做的事有关。
思索至此,落羽也没注意到一旁无奚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不自然,只蹲下身,将那少女轻轻放在地上,唤道:“小姑娘,醒醒。”
“唔......”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意识混乱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一个容貌姣好的姐姐蹲在自己身边,一身白衣飘然出尘,似太行山上盛开的雪莲一般。
果然是在做梦吧,阿德一个三大五粗的傻汉子,甚么时候成了女儿身了,还这般的香软。
这样想着,她倒还想在这梦里多待一阵,直到尾椎附近突然开始火辣辣泛起痛来,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摸到腰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才恍然明白这原来不是梦。
落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清楚这是因着自己方才做的好事,虽说救人心切,但做法未免太粗鲁了些,她想到这里也是有点过意不去,忙伸出手扶了那少女一把,揽着她的肩帮她坐起身,柔声问道:“可有伤到骨头?”
那张温和好看的脸在说话时微微凑近了些,少女禁不住屏了呼吸,一时间连疼都忘了,连连摇头道:“没事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她话说一半又顿住,只因突然发现旁边还立着一个绝色风姿的女子,这位的容貌可以说是惊为天人,但不知为何明明她此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漆黑的眸中也像是有寒霜披覆,瞧得人心里直打冷颤。
她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个哆嗦,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带着惊诧左顾右盼了一番,奇道:“唉,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要问你了。”落羽说着,把手放下退开了些许,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对她说明了一番,语气不疾不徐,尽量说得不那么瘆人,且隐去了魂魄的部分,单说是她自个儿神志不清突然往河里跳去,差些便丢了性命。
少女的神情由惑转惊又因惊生恐,听完她的讲述愣了好一阵,而后迟迟后怕起来,额头上登时就冒了些冷汗,忙翻了个身爬起来,颤声道:“多谢两位姐姐相救,若不是遇上你们,恐怕钱掌柜刚打好的棺材就要用来装我了,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定当......”
“不必多礼。”
眼见她越说越严重,落羽忙开口打断了她,又从少女口中得知她名唤卫涟青,家里开着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联想到先前成衣店老板所说之事,落羽皱了皱眉,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来这里之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