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离开后,回春堂内恢复了惯常的宁静,只剩下那位易容后的女药师——唐玉瑶拨弄算盘的清脆声响。她正核对着账目,眉头微蹙着计算下一批药材的采购成本。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推开,带动了门楣上的小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体面、神色却难掩焦虑的中年男子,他衣料不俗,但风尘仆仆,眼神警惕地快速扫视了一下药铺内部,目光在唐玉瑶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唐玉瑶立刻抬起头,脸上挂起一副温和而专业的笑容:「这位爷,是抓药还是问诊?」
男子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听闻贵铺药材齐全,尤其擅治……心病。」
唐玉瑶眼神微动,笑容不变:「心病还须心药医。不过,总得先知道病症轻重,方能对症下药。里边请。」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引着男子走向柜台后侧一间用帘子隔开的私密诊室。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诊室内光线稍暗,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的药味更浓了些。
男子不等唐玉瑶开口,便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轻轻放在桌上,发出闷响。「这是订金。五十两,足色官银。」
唐玉瑶的目光在锦囊上停留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去碰银子,而是看向男子:「且说病症。」
「我家小姐,」男子语速加快,带着忧急,「年方二八,一年前与一穷酸书生……咳,外出散心,至今未归。夫人忧思成疾,特命在下前来,务必请到良医,寻回小姐,以慰亲心。」他说得含蓄,但私奔之意不言而喻。
窝在药柜后方小隔间里,原本正在分拣药材的宋安青,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内心立刻开始了疯狂的刷屏:
“哇!私奔!官家小姐和穷书生!这不就是话本子里最爱的桥段吗?!刺激!所以是父母不同意,棒打鸳鸯?不对,听这语气,是小姐跟人跑了,爹妈后悔了想找回来?早干嘛去了?肯定之前吵得很厉害吧?不知道那书生长得俊不俊,能让官家小姐这么死心塌地……”
唐玉瑶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计算风险与收益。「令嫒『外出』已久,江湖路远,寻觅不易。这『药材』,恐怕颇费周章。」
男子立刻道:「只要寻回小姐,后续诊金,必当双倍奉上!只求稳妥,莫要……惊扰了小姐。」他意有所指,显然希望低调处理,避免张扬坏了小姐名声。
「这是自然。」唐玉瑶颔首,终于伸手将那锦囊拢入袖中,「我回春堂向来注重病家隐私。且将『病患』的姓名、样貌特征,以及当日『发病』前的情形,细细说来。越详尽,这『心药』便越对症。」
男子松了口气,开始低声描述起来。
而隔间后的宋安青,已经兴奋得差点把手中的药杵捣飞,脑海里已经根据听到的零碎信息,脑补出了一场爱恨交织、家庭伦理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