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后。
凌晨一点的门铃响得格外刺耳,我踮着脚刚摸出单元楼大门,不知道崔胜铉察觉今天我这么晚会来是什么样子……
算了,先回去再说。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嗒”一声开了。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我扶着墙晃了晃,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酒气——同学会的红酒太烈,几杯下肚,脑袋就开始发沉。
“你还知道回来?”
崔胜铉冷不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包掉在地上,化妆品滚了一地。
崔胜铉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只留给我一个绷得很紧的背影,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得像能割伤人。
“嗯……回来了。”我舌头有点打结,弯腰去捡口红时,膝盖软得差点跪下。
他猛地站起来,扶住了我。灯光落在他眼里,黑沉沉的,像积了场暴雨。“喝了多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同学会?我看是借着同学会的名义,出去鬼混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有点委屈,酒意醒了大半,“就是跟老同学聚聚,喝了点酒而已。”
“聚到凌晨两点?”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给你打了七个电话,没一个接的。要不是你闺蜜发微信说你散场了,我是不是得报警找你?”
我这才想起手机落在包里,大概是调成静音了。“我忘了看手机……”
“忘了?”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微敞的领口——刚才跟闺蜜拥抱告别时扯乱的,“那位学长也在吧?前几天总是挂在嘴边的,说他‘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个。”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今天同学会确实见到那位张学长了,发福的肚子裹在紧身衬衫里,发际线退得厉害,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打篮球的少年判若两人。我跟他说了不到三句话,就全程去跟闺蜜吐槽当年的糗事,没心思理会别的了。
“他是来了,但我没跟他说话啊,”我解释,“而且他现在……早就不帅了,啤酒肚,有这么大!”说完我一只手在肚子上比划着画弧。
“是么?”他被我的样子都笑,有些半信半疑,“那你喝成这样回来?脸红心跳的,是被灌了多少酒,还是被人哄得忘了形?”
“我没有!”委屈忽然涌上来,眼泪跟着打转,“我就是跟闺蜜聊天,喝多了而已……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往卧室走,路过我身边时,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股子疏离的冷意。“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甩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我站在玄关,看着满地狼藉,酒彻底醒了。
客厅的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其实我懂他的气——不是气我晚归,是气我没接电话,气我喝了酒,气那个张学长的存在,气他自己在家等了一整夜的恐慌。可他偏要用最硬的语气,把担心裹成伤人的刺。
蹲在地上捡化妆品时,膝盖碰到个硬东西,是他放在玄关的保温杯。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着的蜂蜜水,大概是等我回来时准备的,现在还带着点余温。
我捧着杯子走到卧室门口,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崔胜铉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被子只盖到腰,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没睡着。
“那个学长……”我走到他身边,歪了歪头,声音放软了些,“他现在真的胖得像个球,头发都快掉光了,我跟他说话都觉得费劲。”
“哎呀,我闺蜜还偷偷拍了一张呢,你想不想看?真的特别搞笑。”
他没动。
“我喝多,是因为跟闺蜜聊起以前的事,太开心了……”我把蜂蜜水递到他面前,“你尝尝?还温着的。”
他依旧没回头,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崔胜铉,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下次不喝这么多了,也一定记得看手机。”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火气还没消,却多了点别的情绪,像被戳破心思的小孩。“谁生气了?”他嘴硬,目光却落在我泛红的眼角,“以后不准喝这么多酒,更不准……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知道啦。”我笑了笑,把蜂蜜水往他嘴边送了送,“你喝点吧,降降火。”
他没接,却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他俯身吻了下来。不是温柔的试探,带着点压抑的怒意和后怕,唇齿间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夜的担心、生气和不安,都通过这个吻倾泻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气息包裹着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混着我嘴里残留的酒气,奇异地交织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吻到后来,他的力道渐渐放软了些,只是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地洒在我脸上。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我真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嘴角也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