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看他都没推开……”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模糊又清晰，像钝刀子割肉。

顾沉舟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他揽着季凉川，强行带着他，穿过人群各异的目光，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同样不平静。所到之处，皆是注视和低语。

季凉川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顾沉舟带着他走。脖子上的颈链冰冷刺骨，腰间的的手臂滚烫灼人。

他被顾沉舟半强制地带到了教学楼僻静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季凉川的头发，也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他挣脱开顾沉舟的手，走到栏杆边缘，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人群和车辆。

“满意了？”他背对着顾沉舟，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所有物。”

顾沉舟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

季凉川猛地转身，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看着我这样狼狈，这样难堪，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顾沉舟！你除了会用这种强迫的手段，你还会什么？！”

顾沉舟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波澜。

等季凉川吼完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我只会强迫。”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季凉川，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他。

“因为我试过别的。”顾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痛苦，“我试过看着你，试过等你发现，试过用那些幼稚的竞争想引起你的注意……”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季凉川脖子上的颈链，冰凉的金属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可你眼里只有别人。”顾沉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所以，我只能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哪怕你恨我。”

季凉川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顾沉舟。他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楚和偏执，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孤注一掷的情感。

恨意依旧盘踞在心头，可在那恨意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他想起了那本日记，想起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了那些被他忽略的、长久的注视。

风卷起天台上的尘埃，呼啸而过。

两人在风中无声地对峙着。

许久，季凉川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垮下肩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顾沉舟，你真是个混蛋。”

顾沉舟看着他，没有否认。

“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强势的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试探，轻轻握住了季凉川冰凉的手指。

季凉川的手指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甩开。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遍体生寒。

但相触的指尖，却传递来一丝微弱的、不容忽视的暖意。

像绝望的冻土之下，悄然探头的、扭曲的嫩芽。

明知不该，却无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