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没再看他，转身，目光落在季凉川苍白的脸上。那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被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和后怕取代。他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季凉川微微发抖的肩上。那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那令人安心的、强烈的檀香气息，瞬间将季凉川与外界那些恶意的信息和杂乱的信息素隔绝开来。

宽大的外套包裹住季凉川单薄的身体，带着顾沉舟独有的、霸道又温柔的占有意味。季凉川抬头，看着顾沉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清晰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带着些许狼狈的影子，鼻腔一酸，刚才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顾沉舟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拥着他，无视周围那些或惊惧或复杂的目光，径直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赵锋那些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被拥着往前走，季凉川的脸颊贴着顾沉舟挺括的衬衫面料，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披在肩上的外套隔绝了晚风的凉意，也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和话语。顾沉舟身上那强烈的、带着安抚和绝对维护意味的檀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他悄悄抬起手，抓住了西装外套的前襟，将那带着顾沉舟体温和气息的布料攥紧在掌心。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冲突和后怕而剧烈跳动，但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如同暖流，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世界上总会有点挫折。

恶意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

他侧过头，看着顾沉舟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侧脸。

有这个人在身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恨意早已不知所踪。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和……那悄然扎根、日益茁壮的，名为“爱”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心脏。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区，将那片令人不快的阴霾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顾沉舟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季凉川的手，指腹在他微凉的手背上，一遍遍，温柔而坚定地摩挲着。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