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樱摇摇头，她确实是困了，但不想在这个夜晚睡觉。

这个夜晚对李免而言，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再过几天，他将长大一岁，在少年到男人的路上又进一大步。他暗自屏息，神色自若，目光小心翼翼观察肖樱的神情，发出试探：“我可以继续讲故事，直到你睡着再离开。”

李免说完这句话，在等肖樱回答的时间里，感觉自己完全无法自主呼吸，虽然他刚才讲了大船的故事，但是他的思绪其实一直停留在肖樱让他住进她家大房子的那一段。

他忍不住想，他讲故事的无聊程度居然可以让肖樱犯困，等他以后住进肖樱的房子里，每一天晚上他都给肖樱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睡，再轻轻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晚安吻，祝她有一夜好梦。

结果肖樱突然指着远处一个黑点，“快看，那里有个大船。”

李免大失所望，不过也终于恢复了呼吸，顺着肖樱手指的地方看去，那个方向特别特别远，他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和少数几个闪烁的白点，失落地笑一下，“我看不清楚，你眼睛太厉害了。”

“我教你看，伸出一只手来，摆成这样。”肖樱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拈在一起，李免伸出右手，学她捏着，两个人捏着的四根手指头靠在一起，圈出了一个小小的四边形方框。

肖樱简单估了一下那艘大船的位置和李免的观测位置，让李免手抬高一些，往左边一些，这样，他们手指间隙形成的小方框就将十几公里外的一艘江上货轮锁进了视野之内。

李免当然没有肖樱那样逆天的眼力，他只看见手指方框内有一个颜色特别黯淡的小点，但肖樱说是大船，他就聚精会神盯了一会，惊喜地发现：“啊！它果然在动！”

当他想转头为肖樱的敏锐欢呼，眼睛一从手指方框上移开，一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就将他掀翻，好像此时此刻真的深处在一艘颠簸摇摆的大船上，肖樱一把拉住李免的手臂，仿佛地球拉住所有地球上的物体一样，将李免的神智牢牢抓回地面。

李免揉着太阳穴，惊魂未定：“你好厉害，那么远都能看清。”

他说完心口就凉了半截，因为李免第一次意识到，肖樱的眼睛比正当壮年的老鹰还精准锐利，肖樱眼中的他，纤毫毕现，无处可藏，那他的毛孔啊、闭口啊、小痣啊……李免感觉要晕过去了！救命！

肖樱对她的天赋不以为然，“我不仅可以看见那艘船，甲板上站了几个人，是男是女，也可以轻松分辨。还有从我们这里到那艘船之间距离的大气折射、自转影响、风速变化，与我而言一目了然。”

然后她有些惋惜地说：“可以没有足够射程的狙击枪。”

听到这里，李免松了一口气，幸好肖樱只是想着怎么杀人，没关注他脸上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