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巫女。又是南疆。

萧迟兮想起巫蠡，想起蛊术，想起教派与南诏的勾结。这片迷雾，越来越深。

“祭坛之后，司辰遁走，短期内不会现身。”萧迟兮转入正题，“但北境未宁。左贤王血脉被废，赫连烁被擒，北狄王庭权力真空。赫连灼那边如何？”

蛛女答道：“赫连王子服药后一直昏迷，但脉象渐稳。巫蠡先生说，他体内星髓引被陛下之前注入的星火压制，暂无性命之忧，但何时醒未知。”

“把他弄醒。”萧迟兮看向巫蠡，“用任何方法。”

巫蠡苦笑：“陛下，强行唤醒恐伤神魂……”

“北狄等不起。”萧迟兮语气冰冷，“左贤王虽废，但其党羽未清。若让其他王子抢先掌控王庭，我们此前所有谋划皆成空。”

巫蠡叹息点头。

萧迟兮又看向萧云霁：“你之前说，陆修明三日内必逼宫。今日是第几日？”

“第二日。”萧云霁握紧拳，“明日，他会以‘太后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联合内阁推举监国。若皇姐不能及时赶回……”

“赶得及。”萧迟兮起身，“周撼山。”

“末将在！”独眼将军挣扎站起。

“朔风城交给你。能守多久？”

周撼山咧嘴：“陛下若留些‘那种剑’，守到明年开春都行！”

萧迟兮摇头：“星力凝兵消耗巨大，我最多留三道剑气印记于城墙。此外……”她从怀中取出谢孤舟之前给的那半枚阳佩——此刻已彻底化为普通玉石，“此物可暂时激发星力共鸣，危急时摔碎，百里内我能感知。”

她将玉佩交给周撼山，又看向萧云霁：“你随我回京。但走之前，有件事要办。”

“何事？”

萧迟兮走到堂中沙盘前，手指点在野狼原、白狼山口、朔风城三处：“教派在此地经营多年，虽主锚点被毁，司辰败退，但根基未损。我感知到，地下仍有星力脉络在缓慢恢复。”

她抬头，暗褐色瞳孔中闪过金光：“离开前，我要把这些‘根’全断了。”

萧云霁怔住：“如何断？”

萧迟兮看向巫蠡：“巫蠡先生，南疆可有‘地脉厌胜’之术？以毒攻毒，用阴秽之物污染星力脉络？”

巫蠡倒吸凉气：“有是有……但需大量生人之血，且施术者必遭反噬，折寿损运……”

“用星奴的血。”萧迟兮打断他，“城外那些尸体，足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萧云霁：“此事我来做。你去做另一件事：联络你在北境埋的所有暗线，我要知道——左贤王倒台后，北狄八部中，谁最可能上位？谁可拉拢？谁必须死。”

萧云霁深吸一口气：“需要时间。”

“三天。”萧迟兮转身，“三天后，无论赫连灼是否醒来，无论暗线情报是否齐全，我们启程回京。”

“那北境……”

“北境不会乱。”萧迟兮望向北方，“因为我会留下……足够分量的‘警告’。”

她没说是什么警告。但萧云霁忽然想起祭坛上那斩开百敌的一剑，背脊微寒。

四、京城·凤令对相印

同一日，京城，相府书房。

陆修明端坐太师椅，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太后“病重”的太医诊案，有太医院院判亲笔签名。

第二份是内阁五位大学士中三位联署的“请立监国”奏章草稿。

第三份……是一封密信，来自北境，落款是“司辰”。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星核择主，计划有变。京城之事，汝可自决。三日后，南诏使团抵京，携‘礼物’至。”

陆修明盯着“星核择主”四字，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他知道司辰在朔风城的计划失败了，但没想到连星核都被夺。那个女帝……究竟变成了什么？

“相爷。”心腹幕僚低声道，“慈宁宫那边传来消息，沈清影持凤令清洗了我们在宫中的十七处暗桩。福安那个老太监也现身了，谢孤舟去了先帝陵寝，恐怕……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

陆修明神色不变：“谢孤舟现在何处？”

“失踪了。我们的人追踪到京西三十里的黑风林，失去踪迹。那里……有慈恩寺的据点。”

“沈清影呢？”

“仍在慈宁宫。太后‘病重’，她以侍疾为由，闭门不出。但我们的人看到，昨夜有十三批人秘密入宫，皆持凤令拓印。”

陆修明笑了，那笑容冰冷：“看来，咱们这位沈姑娘，是要跟我掰掰腕子了。”

“相爷，是否要提前动手？趁谢孤舟未归，萧迟兮未回，一举控制皇宫？”

“不急。”陆修明摇头，“萧迟兮若真得了星核，寻常军队拦不住她。我们需要……更特别的‘武器’。”

他看向第三份密信：“南诏使团三日后抵京，携‘礼物’。司辰虽败，但承诺依旧有效。等‘礼物’到了，再动手不迟。”

“那这三日……”

“照常。”陆修明合上密信，“太后‘病重’，陛下‘北巡’，朝政总需人打理。明日，我会‘勉为其难’，暂摄国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另外，给南诏使团传个口信：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我知道在哪。但想要人，得加价。”

幕僚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陆修明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

“萧迟兮……就算你成了星主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人的天下。”

窗外，秋风萧瑟。

而此刻的黑风林深处，谢孤舟正靠着一棵古柏喘息。怀中三件物品滚烫——尤其是那截太祖指骨，竟与萧迟兮之前那枚骨片产生共鸣，微微震颤。

他包扎好腿上新增的刀伤，看向东方渐亮的天色。

三天。他必须三天内赶回京城。

但追兵已至林外。这一次，不是陆修明的死士，而是……穿着禁军服饰的官兵。

为首者策马入林，朗声道：

“谢统领！奉太后懿旨，请统领回京——协助肃清宫闱！”

谢孤舟握紧剑柄，眼神冰冷。

太后的懿旨？还是……陆修明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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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完）

本章悬念推进：

1. 萧迟兮的极限：星核、狼魂、血脉三方平衡仅剩七天，她能否找到永久解决之法？

2. 北境布局：萧迟兮要留下的“警告”是什么？断星力根基的“地脉厌胜”将造成何种后果？

3. 赫连灼唤醒：强行唤醒会带来什么变数？他能否在离间前稳定北狄局势？

4. 萧云霁的暗线：她在北境究竟埋了多少棋子？情报网有多深？

5. 京城对峙升级：陆修明等南诏“礼物”，沈清影持凤令布防。三日后决战？

6. 谢孤舟困境：林外“禁军”是真是假？他能否携重宝安全回京？

7. 南诏使团：所谓“礼物”是什么？陆修明说的“那个人”又是谁？

8. 司辰动向：败退后隐匿，他在谋划什么？南诏线是否是他的退路？

下章预告：地脉厌胜，北境永伤。赫连灼苏醒后的第一道命令，将震动草原。而京城的秋日，南诏使团的车马已至城门——他们带来的不是朝贡，是战争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