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雁这人，若头一回见只觉得惊艳，这世上竟有生的如此俏丽的姑娘，杏眼叶眉，只一弯眼睛任她说什么都成，顾子时头一回就是栽在她这笑里。不过等混的熟了，叫她笑的直打寒颤，憋着一肚子坏水儿。

顾子时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身上被姜飞雁整出的冤案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季竹竿对此深有同感，见着她跑还来不及，哪儿会眼巴巴的送上前来。

顾子时这么一想，顿时回过味儿来。季竹竿这家伙哪儿是自己这边儿的啊，打进了顾府见着姜飞雁那一刻起便举手投降，哈巴狗似的凑在姜飞雁身边儿，反正只要遭罪的不是他，怎么着都成。

那也不能把自家少爷卖进去啊！

顾子时在门口又是叹气又是砸门，引得姜飞雁好一通嫌弃，最后一甩衣角干净利索的走了，等人都过了走廊顾子时这才反应过来，想上去叫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却被侍女拉着按在了凳子上。

顾子时是真拿她们没法，只用扇子把几人挑开，出了门就要跑，“诸位、诸位——若顾家有人怪罪你们，只管提我的名儿就是，眼下有些急事儿要办。”

他这想的好，谁知道那侍女见他出门，竟呜咽着抽泣起来，顾子时步子被这哭声一绊，回头看去屋内已然是副美人落泪的可怜模样。

“哎不是，你你们别哭啊。”

顾子时缩了缩脖子，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却听那侍女抽嗒着开口，“少爷，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和，和夫人交代...”

另几个听她这么说，依样附和起来，只拉着顾子时的衣角又把人拽回屋来坐下，照样打理着方才的衣裳妆发。

若是江湖上，那百榜上随便挑来一个，顾子时绝不留情，可偏生顾夫人请来的不是江湖客，非得是这些个小姑娘，闹得顾子时畏手畏脚是什么也没法干，最后也只能由着她们折腾，自己跟个木头似的呆在那儿。

顾子时晌午后入府就被关在屋里，等到天都快暗了才又放出来。这就跟上刑场似的，明明是午时问斩非得推到夜里，顾子时觉得自己就跟砧板上待宰的鱼一样，蹦跶来蹦跶去的怎么也走不了。

顾子时出门第一个见着的是姜飞雁，她正探头探脑瞧着另一间屋子，见顾子时穿这一身儿喜服过来，扑哧笑出了声儿。

“我还当死前都见不着你穿这身儿了，没成想你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顾子时脑袋嗡嗡直响，“带不回来，难道还真跟你拜堂？”

他顿了顿又问，“你到底把他怎么着了？”

“急什么？”姜飞雁斜睨了他一眼，“只是茶里拌了些贺卷玉给的迷药，请他吃了而已。”

顾子时闻言倒吸了口凉气，就差拿扇子打姜飞雁脑袋了，“你知不知道那玩意贺卷玉自己喝了都得卸力？你给他喝，难道一会儿我抱着人上去不成？”

姜飞雁很是无辜的耸耸肩，“我知道啊，所以只下了半袋，还和着点儿春风散。”

顾子时简直被她气笑了，“姜飞雁，你这哪儿是不安好心啊，你这纯粹就是...”

顾子时正要数落她，却见转角侍女搀着柳白予出来。柳白予生的白，原先裁缝店挑的那身衣裳便够红的了，现下这身儿更是艳，映的面颊上都微微泛红，这唇上还沾着点口脂，晶莹剔透的跟发红的荔枝肉似的。

姜飞雁请了柳白予那杯茶，后者眼下整个人都不精神，只眯着眼瞧了好半天，这才认出面前这是顾子时，那侍女还想扶着他，柳白予却挥开了手，只想跟顾子时说点儿什么，腿下一软便要倒在地上。

顾子时赶忙上前把人扶好，柳白予只瞧着他这一身，半晌开口道，“你穿的好生奇怪。”

顾子时心道你这身也差不多，心里没想到他真会穿顾家给的婚服，只委婉的开口，“怎么想着换衣裳了？”

“你家那群人...哪个来能说不的？”

顾子时嘴角抽了抽，“也是一群小姑娘哭着逼你？”

柳白予面上露出为难神色，“你们家这人也太...太热心了点儿，只衣裳穿的不合适，便非得重换一件儿，我若不依那侍女眼泪就一颗颗往下砸，我...”

顾子时干笑了一声，“倒不是热心。”

柳白予略带疑惑的看向他，可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面前正厅悬着好大一个喜字，屋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里头红枣花生一把把往外撒，正对着座上顾家老爷夫人，旁边儿还有个笑意盈盈的姜飞雁。

这再看不出怎么回事儿那都是个傻的！柳白予瞪大了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