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一个‘你’字便被人拉着走进厅里,想挣开却身上发软没有力气,顾子时见状朝那人摆摆手,换了只手将人揽住便往里走。
“不同我爹娘说你是我相好,也不提成亲的事儿,只进来拜个堂就成。”顾子时苦笑着竖起三根指头来,“柳兄,这第三回人情,你可不得不认罢?”
“拜堂成亲?”柳白予话是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往外蹦,“顾子时!”
顾子时小声道,“我爹娘就在前边儿,你说反悔也来不及了,只算我欠你人情,往后一并报了可好?”
“只让旁人看到是我,你——”
“瞧不出来的。”顾子时连忙开口,“你这模样,除了我和老季,谁知道你是柳白予?等这事了解了我再朝你好好赔罪。”
顾子时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顺了些,大厅两边儿坐满了人,顾夫人见顾子时过来顿时眼前一亮,可等到了近前却一把攥住了柳白予的手:
“只听老三说了,你便是柳白予?”
柳白予眯起眼瞥向顾子时,后者忙打圆场,“娘——人家这远道而来的,咱们先办正事儿可好?”
顾夫人闻言想起件事儿来,直朝身后招呼一声,“差点儿忘了,老三,快叫人把那喜鞭放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后边儿出来个人,这人身姿修长,宽肩窄腰瞧着十分养眼,再往上看去,只见得一对明晃晃的招子,不是夜里‘柳家世仇’还能是哪个?
柳白予觉着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网脑袋上涌,只转头朝他怒吼道:
“顾子时!”
他这一声刚好被外边儿的鞭炮声压了下去,顾夫人心在那喜鞭上到没听清,只有顾子时自己冷汗直流,一面捞着不让人掉下去,一面被柳白予盯得后脊背发凉,最后也只能赔笑,“这——这纯粹是个巧合。”
顾家办事儿想来声响不大,这回已经算是大操大办,入夜里出了几桌酒席,顾子时应付着拜了堂,眼见柳白予面上越来越红,赶紧叫人把他送进屋里,自己吃了些酒坐在外边儿吹冷风。
顾夫人对自家‘媳妇’很是满意,岂止是满意,直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地契都给了,要不是顾子时拦着,只怕第二天顾家便要改姓柳了。
顾子时越想这事儿越觉得头疼,冷不丁听见背后又动静,没好气的开口:“堂都拜了,总不至于房也要在这儿圆罢?”
他还当这是季竹竿过来看笑话,谁成想出声儿的却是个姑娘,话音儿里还打着点儿缠,“可是夫人说...”
顾子时一听这话顿时回头,果然瞧见那双跟兔子似的红眼眶,立马放弃挣扎,转身走了两步,一推门进到屋里。“好,好,我马上就去!”
顾家买的院子就没住多久,赶着顾家老爷夫人要来,还是为顾子时办礼,又是请工匠又是唤人的,直把屋重新翻了一遍,尤其是顾子时这屋。
屋内布置的喜庆,窗户上两对大红喜字,床头一对龙凤烛,床下还铺了一地的花生红枣,柳白予正斜倚在床边儿,红绸子盖在头上,显然已经睡熟了。
顾子时蹑手蹑脚的往前走,见桌上还放着只碗便多看了一眼,里边儿竟还有个被咬了一口的生饺子,顾子时想着当时喜娘问柳白予生不生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生?旱地生莲,异想天开。
顾子时走到床榻前,余光朝窗子边儿一瞥,就见两三个脑袋都挤在窗前,于是叹了口气拿喜杖挑开了盖头,窗外那几人传来一阵极小声的窃笑,也渐渐散开了去。
顾子时盯着面前眉眼紧闭的柳白予,他唇上的口脂吃饺子时沾掉了一半,现下有些不匀,面上泛红像是吃醉了酒。顾子时摇了摇头,伸手把他唇上那点儿口脂抹匀了,才把人放平躺在床上就听窗户咔哒一声,一个人影落进了屋里。
季竹竿翻窗摸进屋里,抬眼就见柳白予那身衣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幸亏不是我。”
顾子时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这个。”
季竹竿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那这不是,咱俩中间儿总得保全一个吧?”
“那就非得选姜飞雁?”顾子时气的够呛,想揍人又怕吵醒柳白予,只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认主起码也认个比我好点儿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