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看了季竹竿一眼,季竹竿立马上前,从怀里拿出一摞纸来,顾子时一张张翻开给她看。
“那这些,这什么柳同顾私奔逃出林家、林同顾是拜把子兄弟,柳其实是顾嫂嫂这些话,难不成都是茶馆里那些人自己想出来了?”
顾子时不看还好,真是越看越荒唐,几乎没什么能正常说出口的话,“还有这个,司白学百榜中杀人,堂花和尚和关不休——”
顾子时说着一皱眉,姜飞雁趁机开口,“这可不是我传的。”
她这句也不知说的是司白学,还是方才那些荒唐话,顾子时把那摞纸递回季竹竿,一转头却见柳白予愣在了座上,忍不住解释道:“都是瞎扯的胡话,谁会信这个?”
柳白予这才回过神来,却没搭理顾子时,反朝姜飞雁问道,“是他来柳州后才有的这些话?”
姜飞雁点头道,“不过为打趣他罢了,哪儿有什么人来听这个,况且若不是老三——哪个知道他带回来的是你,不过...”
姜飞雁故意一顿,也不知是真心还是调侃,“不过早在他来柳州前边有耳闻,柳公子确是和林家有些牵连,至于顾子时嘛——虽不想方才说的那般,却也差不了多少,左右他和林浮生也见过面,不在晋阳时还彻夜长谈?那拜把子什么的,谁能知道呢?”
她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可顾子时还真和林浮生长谈过一次,那会儿他还不知道那是林浮生,吃醉了酒后边儿的事一概都不记得。姜飞雁这话说的他心里打鼓,思来想去生怕自己记错,往后一靠小声问季竹竿,“晋阳那回儿,我没和他拜过把子罢?”
季竹竿也跟着思索起来,“这...好像是没有。”
“你别‘好像’啊,到底有没有!”
顾子时在这儿和季竹竿咬耳朵,姜飞雁一看这场面笑的不行,自己又拿出来几页纸递到柳白予面前,趁着顾子时不注意,悄悄和他说着话。
小楼里炭火从早烧到晚,姜飞雁心满意足的看着面上红的快要滴下血来的柳白予,忍着笑朝顾子时招呼一声便出了门。
顾子时见她出去,这可算是松了口气,再看柳白予手里那几张快要揉碎的纸,忍不住笑了一声,“别搭理她,一肚子坏水儿,只在你面前图个乐,往后不会说什么的。”
柳白予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了,“你和林浮生,你们到底是不是!”
顾子时哭笑不得,“唬小姑娘的话你也信?就算是真的,那你也不是我嫂——”
顾子时话还没说完,柳白予便猛地起身,只朝着顾子时便出手,顾子时堪堪躲开,却没想着真打,“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明儿个...”
柳白予死盯着他,一个踏步逼上前来,顾子时抬手一挡他还不停,只好把人按在了墙上。
“现在!现下我就去同别人讲,这都是些鬼话,我顾子时从未和林浮生拜把子!”
顾子时说完这话从窗边儿一跃而下,接着下边儿的窗框一踩钻进了屋。那屋里几个书生正饮酒作诗,只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顾子时朝几人一拱手,“打扰,打扰,我这立马就走。”说着便推门走了出去。
小楼隐隐透着亮光,顾子时径直朝上上了三层。这边儿顶上这屋子向来不开,今天到难得有人在,顾子时倒也不客气,卸了门锁进去,就见一人坐在桌案后边儿,开口便是一句:“你认得万苏凉么?”
那人被吓了一跳,本还打算叫人,一听这话,狐疑的打量顾子时一番,面上满是疑惑,“您瞧着面生,不知家在哪边儿?”
顾子时丢给他一块玉牌,“你叫他别瞎传柳白予的事儿,就说...”
顾子时思索一阵,不待那人出声又改口道,“算了,还是叫他多说些罢——尤其是跟林家。”
那人见着玉牌顿时一愣,再一抬头屋内早是空空如也,出了手中的玉牌,其他都跟做梦似的,他呆了片刻再不敢犹豫,忙提笔写字,抓来信鸽放出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