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老者，衣裳虽旧了些，但能看出用的是些好料，正坐在旁边棚屋的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

“哟——你这还换地儿了，怎么着，除了我，现下也有别人来找你了？”

顾子时问了一句，回头见柳白予疑惑的视线，只朝老者抬了抬下巴，“你叫他瞎老头就行。”

那老者正欲开口，一听他这话当即啐了顾子时一口，“我呸！小兔崽子，可不就仗着你比我功高几分？这回又是求我办事——你想都别想！”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顾子时打趣道，“怎么是几分呢？明明是打得你跪地求饶...”

那老者一听他这话，烟袋锅一撂上来就要凑人，顾子时哈哈一笑，反把柳白予推了出去。

“今儿个不是来打架的，你给我这位瞧瞧，只要有把好剑，我家那块黑铁就送你，怎么着？”

那老者年近迟暮，身形却极为灵敏，一双手犹如对铁钳，柳白予只被他这么一抓，直有种骨头都要碎了的错觉。

“还有这好事？”那老者摸索着抓住柳白予的手，“可别又是拿去对付老三，你这...嘶——你是柳家的？”

老人的手掌十分粗糙，原本还和顾子时闲聊着，可等摸到柳白予的手是却话锋一转。

柳白予自不认识他，但听两人这话中，那黑铁定是什么好玩意。顾子时要在他身上花银子，劳心费神的，后边儿还不止打的什么鬼主意，于是把手从老者手里抽了出来，只瞧着顾子时道：“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做这事为的又是什么？”

顾子时撇撇嘴，“我可没跟萍水相逢的人圆过房。”

“你——”

柳白予面上一红，正要开口却听那老者笑了一声，“你们柳家的剑，我这儿还真有一把。”

顾子时摸了摸下巴，“你家里那把呢？”

柳白予答道：“就放在那儿了。”

顾子时又问，“那滨州之后，也还留着？”

“扔了。”

“谁扔的？”

柳白予没说话，把视线转向一边，抬腿跟着老者进了屋，只留顾子时一个人在外边儿站着。

顾子时扯着脖子又问了一遍：“到底谁扔的啊？”

可惜这回是连柳白予的身影走看不见了。

在江湖上，你要说自己的剑是老瞎子打的，那人都得笑掉大牙。但你要说自己这剑是从烟锅李那儿拿的，那这点儿人就等着把牙捡起来咽回肚里吧。

顾子时摇着扇子进到屋内，烟锅李这一屋的剑就悬在脑袋上，出点儿差错那人都没了。

烟锅李手上正拿着柄剑，这剑身白的吓人，只跟那玉似的都能透出光来。柳白予眉头微蹙，直勾勾的盯着那柄剑，却没伸手去拿。

烟锅李见柳白予不伸手，自顾自的挥了两下，发觉顾子时进来，很是嫌弃的骂了一句：“别摇你那破扇子了，听的人心烦！”

顾子时撇撇嘴，抬手收了扇子，只在棚屋里瞧了这么一圈儿，最后才把视线放回柳家那柄剑上。

剑是好剑，出了这白的外，旁边儿还有个通体漆黑的。顾子时上手掂了两下，朝柳白予开口道：“不然叫他再打一柄，你瞧这一黑一白的多好看。那楚洛河虽说是双刀，可都是一个色，可真不怎么顺眼。”

柳白予瞥了他一眼，“你也只人家那是刀，瞎凑什么热闹。”

“那有什么的。”顾子时并起两指敲了敲剑身，这黑剑嗡的一声响，竟也激起那白剑微微震动起来，“刀剑差的下多少？你若想要，我明儿个就给你拿来。”

柳白予看向他，“这么说来，天下便没有你拿不来的？”

“这回你可说对了。”顾子时到乐了，“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