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东西还得还给柳家,就算柳白予不要,那宁愿扔了也不留在屋里。老者说的没半分退让,顾子时见状往老者那边儿跟了一步,“你这儿还有没有和刚才那把一对的剑?”
老者啧了一声,转身就蹲在炉边儿烤火,“谁家买剑还一对对的买?”
顾子时见柳白予没朝自己这边儿看,也跟着老者蹲在了炉子旁,小声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认得柳家的人?”
老者嗤笑一声,又往边儿上挪了一步“说的就好像你原先没见过人家似的。”
顾子时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见过?”
老者似乎对他这说法很是不屑,一转烟杆出烟那头直往顾子时脸上怼,“江乐门那头。”
“江乐门?”顾子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喔——是扬州城那块,这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你竟还记着?”
“那会儿我这双招子还没瞎,你一屁大点儿的娃娃懂个鬼!”
顾子时又往老者那边儿挤了挤,“那滨州那边儿,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说是寻仇,哪儿有那么简单,你看江湖上谁不常去滨州,偏偏那日却在那儿。”老者啧了一声,一扭身子靠在墙上,“你别往我这儿挤了行不行?本来地方就不大!”
“那叫你去前边儿院子里住你也不去,你说这么着,要不我在这儿给你再起个院?”顾子时又往前凑了凑,“那常去滨州的有哪些?”
“峨嵋、岳山、林家,总之西边儿那几个都常去了。”
顾子时听他说到林家,视线朝下放了放,只盯着炉里串起的火苗开口,“林家也常去...”
“他们家哪儿不去?”老者伸手那钩子去钩炭火,不一会儿从里边儿滚出个圆咕隆咚的玩意来,顾子时想去拿,谁知道刚碰到面上就是一手的黑,且这玩意烫的吓人,于是一伸手又缩了回来。
老者就像是看见了顾子时的行径一般,枯朽的面皮上露出个笑脸,伸手把那玩意掰成两半递给顾子时,这竟是颗红薯。
“柳家的人怎么在你身边儿?我还当滨州一事后,除了跟在林浮生身边儿的那个,剩下的都死光了。”
“他就是林浮生身边儿那个。”顾子时被半块红薯烫的直喘,半晌咽下一口这才接着开口,“前些日跟我成亲来着。”
“那怪不...成亲?”老者话说一半硬是咽了回去,“你跟他?你俩不都是...这,这...”
顾子时嘿嘿一笑,“本想着搪塞姜飞雁那事儿,谁知道被这家伙算计进去,没法才假戏真做了。”
老者听着顾子时的行径是啧啧称奇,“林家那小子不是善茬,往后只怕要找你麻烦。凡落在他手里的,瞧着是没什么事儿,可你看看几个经他手帮过的门派,安稳是安稳,只是往后在江湖上,恐怕也没名喽。”
“随他来。”顾子时扒着红薯皮咽下了最后一口,“就怕他没那个命活着回去。”
进来时是两手空空,出去却带了不少东西,顾子时拿着柳白予的剑对着太阳光看,只觉这剑身实在奇特,就连老头都不知是拿什么做的,他缠着人好说歹说这才给了他那柄黑剑,又在上边儿刻了和柳白予一样的剑纹。
顾子时满口答应明天一早就来送那黑铁,拎着剑便和柳白予往回走,柳白予一路面色凝重,顾子时有心逗他,“要不再给你买两件衣裳,正好配你家这柄剑?”
柳白予抿着嘴,半晌开口道:“这不是我家的剑。”
顾子时一挑眉毛:“不可能,老瞎子说话是不靠谱,但绝不会在这上边儿玩笑。”
“这是柳迟的剑。”柳白予缓声道,“当初他与别家生事,不顾家中劝阻,夜中寻仇杀人灭门,连孩童的尸体都拿去喂了狗,柳家早也没了他的牌子。”
“还有这事儿?”顾子时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亲眷杀人灭门,这是什么光彩的事?瞒着还不来不及,怎么可能铺天盖地去说。”
“那家的人也没来讨个说法?”
“小门小户,人全都死了。上下亲眷,连带着邻里都无一幸免。只除了家中,旁人也不知是柳迟所为。”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过去太久,就算你有心要找,恐怕也死无对证了。”柳白予紧攥着剑鞘,直到两人进了顾府这才接着开口,“他回来时,手上拎着个小孩的脑袋,头发和一块乌黑的令牌绑在一起,是日前和我争执过那人的,上边儿有个工字。”
“这么说,柳迟是为你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