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予给的果真不是鹤顶红,是不是什么旁的入不了耳的补药便不得而知了,后半夜顾子时身上燥的吓人,连带着蝉鸣都烦了几分,他盯着柳白予看了半晌,把人两个腕子一束便压到了床脚。
柳白予本也没睡,只被这一惊,拿膝盖盯着顾子时的小腹,“发什么疯!”
顾子时一脸的‘你明知故问’,凑到柳白予近前开口道:“你给我吃的。”
柳白予疑惑道,“什么?”
“今晚上的补药。”
“那哪里是补药!唔——”
柳白予话还没说完边叫顾子时堵了回去,身上气势更短了几分,顾子时只看着他,手上也不放人,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你若真想,往后定是个大侠。”
“这会子你还要说这些?”柳白予的腿往下挪了一寸,只觉得锢着自己腕子的手更紧了一分,“往后是什么时候?”
这次顾子时回的极快:“等我死了。”
“说的什么疯话——”
柳白予的话音很快淹没在了夜色里,四更后季竹竿苦着张脸来找顾子时,还不等敲门便立马转身出了院,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廊上,跟根竹子似的。
顾子时睁开眼时已是晌午,再等起身到了院子里,太阳都升的老高,地上雪一片片的化,湿哒哒的泛着潮气。
季竹竿才抱着一捆柴火过来,见着顾子时顿时喜出望外,后者瞥了他一眼,“拿这玩意作甚?”
季竹竿强忍着没翻白眼,“府里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我给烧着火,您屋里早成冰窖了。”
顾子时又问,“那我娘呢?”
“都走了。”
顾子时面上一喜,“那也不跟我们南下了?”
“那...那还是得一起的,只不过早走了两天,在关山那边儿等着。”
顾子时啧了一声,“关山那才几天路程,再怎么慢也没三天。”
“那总比一天也没...”
季竹竿话说了一半,脑袋上一滴水直接滴在了鼻尖上,外边儿忽然刮起阵风,太阳底下都让人打哆嗦。
顾子时抬头看了一眼,朝西边眯了眯眼,“别烧柴了,把头前那船找回来,走水路去江南。”
季竹竿试探道:“那要不要知会夫人一声?”
顾子时颇为不满的踹了他一脚,“你说呢!”
暖阳融雪,四周都泛着潮气,顾子时转悠着出了门,七拐八拐的又到了老者门前。
外头难得化雪,屋檐专门做矮了一截,现下正往下滴水。草屋门口摆着个木头架子,样子奇形怪状,却留了处凹槽,里头正放着颗被切开的铁块,檐上的水一滴滴往下砸,把断面冲的极亮。
“没事老来我这儿作甚?难不成你顾子时真转了性,打算当面来拜师?”
顾子时撇撇嘴,“想都别想——就算季竹竿当上武林盟主,我也不可能拜你。”
老者砸砸嘴,想摸烟杆却摸了个空,手上空着实在不得劲,干脆坐在了门槛上去摸那块铁。
顾子时看了片刻,这才开口问他:“柳迟的剑你从哪儿弄来的?”
“柳迟?你是说昨个柳家那柄剑?”老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人是老呆鹅在山上捡着的,等拖到我这儿都快死了。”
“那最后死了么?”
“死了吧?”老头摸了摸下巴,“老呆鹅要人,我留的剑,原本就半死不活的,在他手上还能有好?”
顾子时应了一声,半晌又问,“那你听说过柳迟灭...杀人的事儿么?”
“柳迟杀的哪家?这还真没听说过。”老头扫了扫铁块面上的水,把垫门的石头拿起来架在了木架子上,“那会儿的事,还是滨州的知道的多。”
“你都没听说过啊。”顾子时靠在门上啧了一声,“那还真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