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雪点点头:“嗯。”
门打开,又关上。程江月站在门外,听到里面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房间里,苏时雪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程江月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去。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
苏时雪抬手,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
这个早晨,她打破了自己多年的习惯——为别人做早餐,准备便当,留出客房,甚至推荐律师。
而这些打破的边界,竟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相反,心里有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充实感。
她转身看向客房紧闭的门,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时,苏时雪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当他真的回来时,有些事情,将不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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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月离开的第一天,苏时雪的日常似乎恢复了原状。
早起,瑜伽,看书,处理工作邮件(虽然已宣布暂别,但仍有必须亲自过问的事务),午后出门散步,在常去的茶馆坐一会儿,晚上看电影或读剧本。
但有些细节在悄然改变。
做早餐时,她会不自觉地多做一份,然后看着多出的那份怔愣片刻,再默默吃掉。
路过水果摊,看到新鲜的橙子,想起程江月喝咖啡时喜欢加一片橙皮,便买了几个回家。
晚上看书时,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会下意识停顿,凝神细听,确认不是他的,才继续翻页。
最明显的是,她开始关注新闻——不仅仅是娱乐版,还有财经和社会版。她知道程家的公司叫“江海实业”,知道那桩合同诈骗案的几个关键点,知道媒体正在如何渲染这场风波。
第三天晚上,她收到了程江月离开后的第一条信息。
是一张照片:深夜的办公室,桌上堆满文件,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附文:“第三天,还在理清头绪。”
苏时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坐姿依旧挺拔。她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个熟悉的保温杯——是她客房里那个。
她回复:“注意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
几分钟后,他回:“饭团很好吃。可惜吃完了。”
苏时雪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抿平。她打字:“这边又下雪了。”
这次他回得很快:“古城下雪很美。可惜错过了。”
对话就此打住。但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简短地联系几句。
有时是他发来一张照片——凌乱的文件堆,深夜空荡的会议室,或者一顿匆匆解决的盒饭。有时是她分享古城的日常——新开的梅花,茶馆老板送的茶点,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
文字简短,照片寻常,却像一条细线,连接着相隔千里的两个人。
第七天,程江月发来消息:“律师很有用,谢谢你。事情有了转机,但还需要时间。”
苏时雪回复:“不急。”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程江月站在对面那扇破碎的窗前,风雪灌进去,吹动他的衣角。她想喊他过来,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转过身,对她笑了笑,下一秒,窗户再次爆炸——
她惊醒过来,心跳如鼓。
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起身,走到客厅,下意识看向对面。
那扇窗依然黑洞洞的,用木板临时封着,在夜色中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她倒了杯水,站在窗前慢慢喝。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程江月的信息:“刚开完会。你那边应该很晚了,早点休息。”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苏时雪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回复。
但她知道,他也在某个深夜未眠,并且想到了她。
这种隔着距离的默契,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第十天,程江月发来一条语音。
苏时雪点开,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疲惫的沙哑,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今天见了几个投资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突然想起在古城喝茶的日子,觉得像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