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三遍,才打字回复:“茶馆的梅花开了,老板留了最好的位置。”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复。直到深夜,她才收到他的消息:“给我留个位置。我快回来了。”
苏时雪看着那句话,心脏轻轻一颤。
她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房间保持着程江月离开时的样子——床铺平整,窗帘拉开一半,书桌上放着一本他临走前翻过的杂志。
她走进去,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她准备的几件衣服,都是中性款,他穿过的那件灰色毛衣挂在最边上。
苏时雪伸手,轻轻触碰那件毛衣的袖口。
布料柔软,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关上柜门,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而千里之外的程江月,在发完那条消息后,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时雪简单的回复,嘴角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切笑容。
他知道,古城里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去。
这个认知,让所有疲惫都变得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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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月是在离开古城的第十五天回来的。
事情比预期顺利,但也更耗神。父亲的公司在律师的斡旋下逐渐理清责任边界,资金冻结部分解封,虽然元气大伤,但至少避免了最坏的结果。程江月以“家人”和“公众人物”的双重身份周旋在各种场合,说该说的话,见该见的人,微笑、握手、表态,每一分钟都在表演。
只有深夜回到酒店房间,卸下所有伪装,他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惫。
而这个时候,和苏时雪简短的几句对话,就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她从不问细节,不打听进展,只是分享一些古城的日常——今天阳光很好,河边的柳树抽芽了,茶馆的猫生了一窝小猫。这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像一涓细流,缓缓冲刷着他心头的尘埃。
第十五天早晨,他登上回程的飞机。关机前,他给苏时雪发了条消息:“今天回来。晚上到。”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她的回复:“好。需要接吗?”
程江月心头一暖,打字:“不用,我自己回去。可能会晚一点。”
“晚饭需要准备吗?”
他看着那句话,指尖微颤:“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
对话结束。程江月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滑过的跑道,忽然觉得归心似箭。
出租车驶入古城时已是黄昏。青石板路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游客稀疏,炊烟袅袅,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安宁——除了对面那扇依旧被封着的窗户。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在苏时雪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苏时雪站在门内,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扎着,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程江月这些天所有的紧绷瞬间松懈下来。
“嗯,回来了。”他声音有些哑。
“进来吧。”苏时雪侧身,“饭快好了。”
程江月走进门,熟悉的薰衣草香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咕嘟声。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
“你的房间我打扫过了。”苏时雪走向厨房,“先去洗个手,换身舒服的衣服。”
程江月照做。当他换上客房衣柜里的家居服走出来时,苏时雪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简单家常,却色泽诱人。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了些清淡的。”苏时雪盛饭,“你这些天应该吃腻了外面的东西。”
程江月在桌边坐下,看着面前的饭菜,喉咙忽然发紧。
“谢谢。”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