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苏时雪在他对面坐下。

整顿饭，两人话都不多。程江月是真的饿了，也真的想念这种家常的味道。苏时雪吃得慢，偶尔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吃了很多年。

饭后，程江月坚持洗碗。苏时雪没有争，只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她问。

“暂时稳定了。”程江月冲洗着盘子，“后续还要一段时间，但不需要我全程盯着了。我爸说，这次多亏了你推荐的律师。”

“律师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但你推荐了他。”程江月转身，擦干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走很多弯路。”

苏时雪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清晰的疲惫，也有真挚的感激。

“我们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她说。

“只是邻居吗？”程江月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嗒，嗒，嗒。

苏时雪先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对门的邻居，也算一种缘分。”

程江月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说：“对不起，我……”

“没关系。”苏时雪打断他，“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走向客厅。程江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懊恼。

他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时，苏时雪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书，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那个……”程江月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对面房子的维修，进展怎么样？”

“燃气管道已经换了，窗户也量了尺寸，过两天来安装。”苏时雪合上书，“房东那边，你的助理处理得很妥当，赔偿金也谈好了。”

“那就好。”程江月顿了顿，“我可能……还要在这里打扰几天。”

“嗯。”苏时雪抬眼看他，“想住多久都可以。”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温和。程江月心头那点懊恼渐渐消散。

“这些天，谢谢你。”他说，“不只是收留我，还有……那些消息。”

苏时雪微微一愣。

“那些照片，那些琐事。”程江月认真地看着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时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半晌，她轻声说：“对我来说也是。”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在无声流动。

最终，苏时雪站起身：“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苏时雪走进卧室，关上门。程江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回到客房。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而苏时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他说“对我来说很重要”时的眼神，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而她竟然，不想阻止。

---

程江月在苏时雪家住下的第二周，一种微妙的日常开始成型。

他习惯早起，通常会在苏时雪醒来前准备好早餐——简单的煎蛋、烤面包、咖啡。苏时雪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接受了这份善意，作为回报，她会负责晚餐。

白天，两人各自忙碌。苏时雪虽然暂别演艺圈，但仍要处理工作室的事务，偶尔会出门见人。程江月则远程处理家里公司的收尾工作，同时开始规划自己的“半年假期”——既然决定沉淀，他不想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