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为什么转型做演员?”她问,“你之前做经纪人不是很好吗?”
这个问题,程江月被问过很多次,标准答案是“想挑战自己”、“对表演有兴趣”。但此刻,面对苏时雪,他说了真话。
“因为厌倦了。”他放下杯子,“厌倦了永远在幕后,厌倦了为他人做嫁衣,厌倦了看别人站在聚光灯下。我也想知道,站在那里的感觉。”
“那现在呢?还喜欢站在那里的感觉吗?”
程江月沉默良久,摇头:“有时候喜欢,有时候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惯性。好像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做很多事。”苏时雪轻声说,“比如木工。”
程江月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说梦话。”苏时雪别开视线,“说‘这块木头纹理不对’。”
程江月的脸瞬间红了:“我……我说梦话?”
“偶尔。”苏时雪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还会背台词,念数字,有一次好像在跟人吵架。”
程江月捂脸:“太丢人了。”
“不丢人。”苏时雪说,“很真实。”
程江月从指缝里看她:“那你呢?你说梦话吗?”
苏时雪顿了顿:“据说会。”
“据说?”
“我前男友说的。”苏时雪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说我做梦会哭。”
空气突然安静。
程江月放下手,看着她:“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都过去了。”苏时雪站起身,收走空杯子,“我去洗澡了。”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程江月坐在沙发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他发现自己对苏时雪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而越是想了解,就越容易越界。
那天晚上,程江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苏时雪不仅仅是他的邻居,不仅仅是一个曾给他勇气的前辈。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有过去、有伤痕、有温度的女人。
而他,正在不可抑制地被她吸引。
浴室里,苏时雪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她很少对人提起那段感情。那是她刚出道时的事,对方是个圈外人,起初很好,后来渐行渐远。分手时他说:“苏时雪,你活得太像个标本了,完美,但没温度。”
这些年,她一直记得那句话。
可今晚,她对程江月说了。说的时候,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释然。
也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她不必做个标本。
也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有温度的。
苏时雪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镜子里,她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红,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柔软。
她知道,自己在越界。
而这一次,她不想回头。
---
雨季来临,古城笼罩在连绵的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