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流光直直冲向有川,势如破竹。
裕凝站在楼玄尽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将清气一一渡到身弱的百姓上去,加固他们的护身诀。
一对夫妻翩然而至,众人皆欢喜叫嚷道:“族长!白族长!”
木嘉的目光跟随来人,忽拉过裕凝的手,道:“阿凝。”
裕凝疑惑歪头,白族长牵着妻子,缓步而来,站在裕凝面前。须臾,白宣道:“阿凝,你怎么回来了?”
“我……”裕凝嗫嚅着,一时不知说什么。
“阿凝,你在玉清境可有吃苦?”白宣的妻子边月将裕凝轻轻拢入怀中,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裕凝答。
边月轻轻抚摸着裕凝的头,顺着她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她的背,像哄睡婴孩一般。
裕凝沉浸于此。
白宣道:“你既然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好好聚一聚。”
话落,他转身直面受了重伤,被众天兵簇拥着的有川。
“有川,你也是我族族人,今日残害手足,所为何?”他一面丢出一道法链,紧紧束缚住有川,一面道。
有川重重喘息着,低头看了一眼不住冒血的窟窿,嘴角扯起笑容,道:“白宣,今日,极乐尽必属于我。”
电光石火间,一寸黑色羽箭凌空而至,直逼命门。
人群随之哗然,惨叫连连。
有川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神情仍泰然自若,他缓缓坐下身调息,等待着极乐族人群中爆发的杀戮。
除了天兵,还有另一股势力。
裕凝瞠目欲裂,眼睁睁看着族人方才还依偎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重建房屋的事宜,眨眼间,他们便被乱窜的黑色羽箭杀灭。
箭上附着纯净的魔气,凡是接触者,灰飞烟灭,纷纷化灵散入风中。
在凡间,人若是死去,仍会保留魂魄。魂魄长存,就有转世重生的可能。可箭上沾染的魔气,由浊气炼化而来,可将魂魄碾碎作齑粉,再无重生可能。
裕凝丢出一道道护身法诀,面对锋利的魔气犹如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直到法力反噬,散去的百姓越来越多。
她尝试用千行诀,却只能将他们传送得稍远些,黑羽箭身上似有追踪之术,千里也能杀人无形。
被魔气侵蚀的血流了一地,血水混成一条小河,河上漂浮的是逝者的肝肠肺脏。
直到法力耗竭,裕凝的努力毫无作用。她泪眼婆娑,抓起楼玄尽的手,央求道:”师父……”
楼玄尽垂眸,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操纵松烟不停抵挡羽箭攻击,道:“我们该走了。”
他余光在乱军中搜寻一番,找到了抱起着小姑娘的白渚。白渚右手执剑,反手挡过几道黑羽,怀中抱着的小姑娘蹙起眉头,眼中含泪,牢牢捞住他的脖颈,嘴里喃喃唤道:“娘亲——”
白宣与边月手边凝法,将周遭百姓纳入防御法阵之中,黑羽箭撞上法阵,纷纷如雨坠地。
法阵以他们为中心,不断扩大,直到有川一剑插在了法阵之上。
九死一生的人拥住自己的亲人,热泪盈眶。有人道:“那个狗首领是不是木嘉丫头救的那只鸟?”
“是他!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族长重伤未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要做点什么啊!”、
一呼百应,他们纷纷站起身,拖着残缺的身体,有的与天兵缠斗失去了手臂,有的被捅穿了胸膛,他们慢慢聚在一起,将白宣边月二人层层围了起来。
裕凝压着胸口因过度施法翻涌的血气,倚靠在楼玄尽身侧。
楼玄尽仍在斟酌。
杀死梦魔即可脱身。
“阿凝,你以为,谁是梦魔?”
裕凝的眼睛张开一条缝,面色痛苦,汗如雨下,摇了摇头。
楼玄尽操纵松烟,遥遥看见被包围的木嘉。黑羽箭不分敌友,将极乐族与天兵尽数射杀。木嘉穿梭箭雨中,不受黑羽追踪。
白渚起势,飞身而来。
有川手中长剑直指裕凝眉心,楼玄尽忙起身格挡,剑身相撞,铮铮作响。
剑光闪烁,楼玄尽一手拥住裕凝,一手抵挡有川的杀招。
白渚救下木嘉,又被天兵团团围住。
眼见防御法阵逐渐缩小,白渚丢出千行诀,将木嘉传至白宣身畔。
裕凝丢出庖刀,与松烟配合着拖住了有川。
楼玄尽回头看了一眼木嘉,他道:“杀了她。”
裕凝怔然道:“为何?”
楼玄尽自顾不暇,寻着喘息之机,将裕凝推至木嘉面前。
木嘉此时已变了神色,目光呆滞,周身魔气环绕。
“木嘉姐姐!”裕凝高呼道。
木嘉手心凝起一道黑气,震伤身边百姓,众人纷纷回头逃开。
裕凝丢出锁魂链,链身紧束,又被木嘉挣脱。
木嘉的手缓缓抬起,那一道凝实的魔气,直逼白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