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缥缈的声音唤道。

裕凝环顾四周，忽的仰头，看见了坐在层叠桃枝上的姑娘。姑娘披了一件毛茸茸的披风，身边坐着许多猫儿，它们皆温顺地趴下，任由姑娘玩捏。

“仙上。”裕凝学着那些小药童的称呼，作揖道，目光却不离树枝上安然的姑娘。

姑娘轻轻一笑，道：“仙子也很喜欢猫儿吗？”

裕凝闻言颔首。

“真是有缘，”姑娘随手抱起一只白猫，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塞入裕凝怀中，道，“送予你。”

裕凝低头谛视着白猫，一时摸不清楚情况。

“不喜欢么？”姑娘衔着笑，歪头轻声问道。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裕凝将猫儿搂在怀中，手掌从猫儿的头缓缓向脊椎处抚去，抚得猫儿呜呜和了两声。

“阿凝。”楼玄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是鼠仙，十二生肖神之首。”

裕凝抱着猫儿，忙颔首垂眉，被鼠仙虚扶一把。楼玄尽走至她身侧，取了裕凝怀中的猫，又送回鼠仙手中，道：“多谢鼠仙相赠，劣徒无知，多有冒犯。我代她婉拒鼠仙好意了。”

鼠仙得了猫，笑容依旧，打量着楼玄尽，道：“大人许久没有回过神界了。”

“仙子若是喜欢猫，便来十二宫寻我。”她衣袖一挥，满地猫儿瞬间消散。

眼见鼠仙离去，裕凝道：“大人，那猫有什么蹊跷么？”

“她赠你猫，是要你去她门下修习。”楼玄尽言简意赅。

“多一个师父嘛，我倒是不介意的。”裕凝观察着楼玄尽的神情，嘻嘻笑着。

楼玄尽挑眉，戏谑道：“让你做猫，你也愿意？”

裕凝惊诧：“她的猫竟是这样得来的吗！我才不要变成猫。”

“变成猫还不好，天天有人伺候吃喝，累了便睡觉，醒了也有仙童相伴，若你真成了一只猫儿，倒也有趣。”

“大人，”裕凝道，“你近日口中没有一句我的好话。”

楼玄尽未语，拨开眼前碍事的桃枝，道：“席上蟠桃多得是，不必在园子里逗留了。一会儿再遇上其他神仙，我也任你被诓去。”

裕凝谄媚笑着，提起衣摆跟随其后，想起鼠仙，问道：“大人，鼠仙仙上原也是猫么？”

“她，原是一只得道的鼠。”

“鼠？那她养那么多猫，不害怕吗？”

“那你变成猫去吓吓她就知道了。”

裕凝暗自翻了一个白眼，遥遥望见园中宴席，扯住楼玄尽的衣袖，道：“这次是真的宴席了吧？”

楼玄尽微微颔首，与她落开距离。身畔忽走过一队小仙，手中皆端着棕木食案，案上呈着仙气缭绕的菜肴。裕凝随意扫了一眼，被仙气模糊得看不清。

她满怀期待地跟随楼玄尽入席就坐，没人张罗开席，众人各凭喜好流连园中。那些精美菜肴由遒劲桃枝托起，分散园中。

裕凝坐于桌前，桌上摆着一只玲珑酒壶与一席面佳肴。

“大人，”裕凝看了一眼楼玄尽，道，“这些都是能吃的吧？”

见楼玄尽点头，裕凝先夹了一箸琉璃盏中的红肉，看不出是何物所出，色泽鲜亮，料想应当是好吃的。

肉入口中，瞬间化作仙气散去，待裕凝回味过来，只尝到淡淡的甜味。

她以为是一片肉太少，便夹了一大箸，须臾间又化作云烟消失。

“大人，”裕凝侧目，看着楼玄尽倒了一杯酒，酒色青绿，醇厚香甜，问道，“这肉是什么肉呀？”

楼玄尽随意一瞥，道：“只是一缕做得像肉的清气罢了。”

裕凝怒极反笑，放下玉箸，拿过一只新的酒盏，轻轻放在楼玄尽面前。

楼玄尽低头注意到，持起酒壶为她添上酒水。裕凝未曾饮过酒，先浅尝了一口，顿觉香甜非常，便安心喝下杯中余酒。

“这是真酒，莫要贪杯。”楼玄尽按住裕凝欲再斟酒的右手。

裕凝四下一瞧，问道：“这席上除了这酒，还有什么是真的？”

“素食皆是真的。”

裕凝蹙眉问道：“神界忌荤？”

楼玄尽浅呷一口，淡淡道：“天帝不能见荤腥。”

裕凝趁着楼玄尽不备，又满满斟了一杯，捧在眼前小口小口饮尽了。

“少喝点。”楼玄尽冷眼道。

裕凝面上飞上两坨红云，猛地往楼玄尽肩上一搂，道：“少管我。”

声响略大，引得席上众人纷纷来看，四下窸窸窣窣、窃窃私语。

“若知酒品如此之差，我便不带你过来了。”

裕凝不满道：“这便是你为人师的态度？”

楼玄尽满眼不可置信，欲反驳些什么，一道禁言咒封住了他的口。怒目而视，见裕凝得意洋洋道：“大人先前念诀，我也学会了。”

楼玄尽轻轻笑着，施法欲解，却解不开。他施了两三次法诀，依旧无效。

看着楼玄尽的动作，裕凝笑得更欢，道：“大人别白费力气了，我加了符文，你解不开的。来来来，继续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