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绝望中抓住一丝光亮,拼命磕头:“臣愿戴罪立功!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只求……只求陛下饶臣家人性命!”
“好。”凤归重新靠回椅背,“第一,你以往如何与永昌号往来,今后照旧,不得露出半分破绽。”
赵珩愣住。
“第二,”风无年接口,语气森然,“朕会派人‘协助’你。他们会告诉你,什么消息该递出去,递什么消息。你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双面桩’,把朕想让你背后的人知道的消息,一点不差地送过去。”
这是要……将计就计,反向利用?
赵珩瞬间明白了,心中寒意更甚,却不敢有丝毫犹豫:“臣……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帝君重托!”
“第三,”凤归最后道,目光如冰,“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你知道后果。”
“臣明白!臣明白!”
赵珩几乎是爬着退出偏殿的,背后衣衫尽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殿内恢复安静。
“他会听话吗?”风无年问。
“短会。他贪生怕死,且家人是软肋。”凤归揉了揉眉心,“但不可全信。让青岚的人盯紧他,也盯紧永昌号。重点是,查清那些违禁料和废料的最终去向,以及……永昌号与风朝安平伯府,与夏朝、月朝,到底有多少条线连着。”
她站起身,走到疆域图前,目光落在风云隘口:“赵珩是条小虾米,永昌号也不过是条肥点的鱼。我们要的,是顺着鱼线,摸到后面握竿的人。”
风无年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兵部来报,夏朝边境的异动暂停了,巡逻范围缩了回去。很‘及时’。”
“看来,我们敲打赵珩,有人收到了风声,暂时缩了回去。”凤归冷笑,“反应倒快。但这更说明,国内的虫子,和境外的风,是通着的。”
“接下来?”
“等。”凤归目光沉静,“等李三响他们的消息,等军器民造司的进展,等我们给赵珩背后的‘竿子’,递出第一份‘饵料’。新政要推行,网要收紧,两手都要硬。”
她侧头看向风无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无年,我有时觉得,我们像是在一片刚刚开始融化的冰河上行走。脚下是新生的希望,冰层下却是暗流和捕食者。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风无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那就一起走。你盯着脚下的路,我盯着水下的影。冰层再薄,只要我们不散,总能走到对岸。”
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偏殿的阴冷与疲惫。
窗外,老梅的枝桠在风中轻颤,已有细微的苞芽鼓出。
寒冬未尽,但春天的力量,已在冰层之下悄然涌动。而狩猎者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