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寡义，喜怒无常。

这是经过一天的调查后，姜楠对众人口中清池其人的初印象。

从群芳楼中出来时，刚过申时，天色还早，也不赶罗，两个人便慢慢地往回走。

被街上的凉风一吹，姜楠脸上的烫意稍微消散了些，裹紧了身上的月白织锦披风，打了个哈欠：“小卢大人真是好酒量哈哈哈，干了整整两壶酒，脸色居然一点不变。”

卢庭瑜心情似乎不错，问道：“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姜楠伸手摸了摸脸颊，道：“从旁人嘴里了解到的消息，毕竟隔着好几层，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如去趟京兆府地牢，亲自会一会清池。”

几日后，京兆府地牢。

一别两个月，京兆府地牢还是一如既往的脏乱阴森，姜楠跟在卢庭瑜身后，穿过牢中黑暗的甬道，来到刑室门前，清池已经提前被狱卒带来刑室，正等着被问话。

姜楠抬头一瞧，又看见了门头上眼如铜铃的狴犴，不禁回想，上一次见它，还是在姜念心记忆里的那一夜，彼时的姜念心为了保护月心，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背下了杀害刘坚的全部罪责。可是现在，无论是姜念心，还是姜月心，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卢庭瑜觉察不对，在昏暗的光线中望向她，轻声问道：“身体不适？”

面对卢庭瑜突如其来的关心，她只好轻松地笑了笑：“故地重游，难免有些感触。”

说着，她便越过卢庭瑜，径直推开了刑室的门，声音又变得锐意昂扬：

“你就是清池？”

一个青年男子静静地坐在刑椅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狱卒。

听到响动，那人急忙回头看去，目光落在姜楠的身后，顿时一愣，道：

“小卢大人？听世子夫人说，您前阵子主动请缨去了南华，这么快就回来了。”

主动请缨？姜楠诧异地看向卢庭瑜，心说小卢大人也太有问题跟进意识了，不愧能在五年时间里从一个候补干到五品大员。

卢庭瑜颔首道：“最近刚回京。”

姜楠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清池，这青年双眸泛红，目沉如水，坐在一排刑具前，却安之若素，没有丝毫惧色，足以看出见过不少世面。难怪深得定远侯的器重。

姜楠接道：“是啊，小卢大人最近刚回京，就听闻阁下捅了天大的篓子。”

清池嗓音沙哑道：“南枝，果真……果真死了么？我在狱中这些天，他们都道南枝死了。”

姜楠冷冷地直望进了他的眼睛：“是你杀了她！”

她曾经在书中看到过，一个人如果心中有谎言，是瞒不过他的那双眼睛的。

清池并未如她预料的那般闪躲，反而直勾勾地与她对视，目光灼灼道：“我没有！我与南枝情投意合，怎么可能杀她？”

姜楠眯眼道：“情投意合？你与她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这叫做情投意合？你因拈酸吃醋，一连数日不去看她，这叫情投意合？她不明不白死在了你的床上，这叫情投意合？清池，你的句读是师从哪派？怎么我偏记得这叫做同窗异梦呢？”

清池脸色渐渐变了，半晌，他怒极反笑，喃喃道：“你不懂，你不懂……哈哈哈，你这个木头一样的人不会懂，若是哪家姑娘心悦于你，想必不死也得累掉半条命……”

姜楠汗颜，不过还是立刻道：“我当然不懂。我只知道你前言不搭后语，明明是恶语相向的两个人，为什么在你的嘴里成为了情投意合？我看你分明就是狡辩。”

清池怒瞪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二位喜欢听故事吗？不如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