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虽然一年只见一面,有时还见不了一面,但是叶银并不喜欢这位小姨丈。
这位小姨丈听说也是他们村出了名的人。自己家几个孩子的大小事要管;兄弟几个谁家有事要管;这些个亲戚朋友家的事也要插上一脚;村里有个婚丧嫁娶、打架斗殴也少不了他的身影。
他一没腰缠万贯二没半点功名,就是想要别人按他的意思做事。
叶银和郑晓很是看不了他对赵家指手画脚的样。但他是长辈,而且公爹和赵艺两兄弟对他言听计从,两个妇人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叶银没想到快到晌午饭时,赵艺突然开了囗:“一会儿咱们去酒楼吃饭。”
叶银不解,主家包吃,干嘛还多花钱,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姨丈今日过寿,前几日邀了我过去。”赵艺解释。
“爹娘的生辰,我们都没专程跑回去。小姨丈的生辰,你也可以不去。”叶银心里有了气。后半晌还要干活,他一喝酒,今日的活就干不成了。
“人家请了,我也答应了,不去不好。”赵艺笑道。
“那有什么。你买份礼物,请人捎去酒楼就行了。人不到礼到,也说得过去。再传个话,今日正好有活。他也不可能只等他一人到,才开席。”叶银出了主意。
赵艺却开始收拾工具,笑道:“走唉,吃顿好的。”
叶银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赵艺什么都懂,他就是想去凑热闹。
“你去吧,我不去。你喝了酒,今日的活也干不成了。你把我放在回家的路囗。”叶银冷声道。
赵艺却道:“能不干活!咱俩先一块去吃饭。”
叶银心想:“自家没参加过小姨的生辰宴。爹娘生辰也没摆过宴席。干嘛要去给小姨丈贺辰?这事传到爹娘耳中,也是闹心。”
到了回自己镇上的路囗,叶银叫停了驴车。
“我不去。你愿意去你去。我自己回家。”说完,叶银跳下了驴车,转身走了。
赵艺叹息着说了一句:“叫你吃顿好的,都不去。”然后也架车走了。
镇子之间的路,并不好走。雪水很快浸透了叶银的鞋子。天还有些冷,又是午饭时间,一路走来,叶银没碰到人。
叶银此刻觉得自己真失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自己竟落到这种地步。自己是不是就应该配合着赵艺高高兴兴的去吃饭。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高兴地起来?冷着一张脸去贺寿,就很好吗?
耽误了后半晌的活,自己不高兴。如今呢?赵艺照样去喝酒,后半晌照样不挣钱。自己又为何闹这一出?平白生了一场气,什么也没改变。
叶银紧了紧自己的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脚被冻得麻木,她却担心碰到熟人。人家要问:“你怎么一个人?”她该怎么回答。
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她自作自受。夫唱妇随,这点事还搞不明白吗?怎么能怪你夫君抛下你不管,明明是你不听话。为什么不租辆车?耍心机,想要搏同情?是要你夫君被大家指指点点吗?
叶银此刻不觉得自己可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只是想不透,自己为何如此失败?
一路上,她走的并不快,就像出门遛着玩的人。她看到饭后一块出门铲雪的夫妻,就会想起,赵艺也曾把屋外打扫干净,才让她出屋门。她碰到迎面走来的一家人,有说有笑,便想起,赵艺从不会对孩子们说教,也不会陪孩子玩。
她一路上,又把自己成亲以来的点点滴滴想了一遍。最终,还是觉得错在自己。自己总认为赵艺无法依靠,什么都要说上两句。也许,赵艺只需要一个百依百顺的小女人。就算日子过得不好,他也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可是,赵艺需要的是:能在他酒后,温柔端来一碗汤的人;能在他面前喊疼,从不冷眼相对的人。
叶银叹了一囗气。赵艺的身高让她做不到小鸟依人,看他出点重力,就怕他累坏了。她从未把赵艺看作强者,如何服软?也许,为了他们双方好?该给赵艺纳房妾室了。
最后,叶银的心里只剩了冷和饿。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对于叶银来说,第一次如此难熬。
叶银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时辰,赵艺回来了。他也不用叶银扶,自己摇摇晃晃走到床边,掀被躺了进去。